身、却又清澈如混沌初开的眸子。眸中无悲无喜,无惊无惧,唯有历经万古寂灭、洞彻有无生死后的平静与明悟。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向四周那绝对的、连“黑暗”都无法形容的、纯粹的“无”。
“此处,便是归墟最深么……”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他甚至无需尝试,神念微动,身体便在这绝对的、无有上下左右之分的“无”之中,极其自然地、随心所欲地“悬浮”、“移动”起来。仿佛他本就属于这里,是这片“无”之中,一个特殊的、拥有自我意识的、“存在”的点。
举手投足间,并无磅礴的力量外泄,却有一种与这片归墟本源之地隐隐契合、却又超然其上的奇异道韵流转。仿佛他既在这“无”之中,又是独立于这“无”之外的观察者与承载者。
“道成矣。”又一个念头升起,平静无波。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已然彻底稳固在这前所未有的“混沌归藏境”。肉身是历经寂灭本源锻造的“寂灭道体”,坚固不朽,可纳万力;法力(或者说力量本源)是混沌、寂灭、生和三元流转、自成天地的“归藏之力”,玄妙无穷;神魂是历经洗练、真性不磨的“澄澈神核”,洞彻内外。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所行之道,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与掌控。混沌纳万法,寂灭藏玄机,生死如一念,有无自心生。
“是时候……离开了。”苏凌云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绝对的“无”,投向了那冥冥之中、因果牵连、劫波汹涌的“有”之世界。
他不知道外界过去了多久,劫波发展到了何种地步,楚清音、霜凝、玄璇她们是否安好,莲尊的因果又该如何了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回去。
破茧而出,道成归藏。此番归墟深处万载寂灭(感知中),非是沉沦,而是洗礼,是蜕变,是新生。
身形微动,并未施展任何神通法术,只是心念所至,这具“灰玉”道体便自然而然地,向着“上方”(某种存在的本能感知)——那“无”相对稀薄、相对不那么“绝对”的、也即“有”之世界所在的、归墟“较浅”层——的方向,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玄妙难言、仿佛能缩“无”成寸、视归墟阻隔如无物的方式,开始“上升”。
所过之处,极致的“无”之力,非但不能阻他分毫,反而如同被分开的水流,又似被同化的气息,自然而然地为他“让”开道路,甚至隐隐“推动”着他,加速向上。
万古寂灭,一梦而苏。道成出茧,真如自现。
混沌归藏,今始出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