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音已近油尽灯枯,仅凭莲尊本源莲子最后一丝本能反应,勉强撑开一层薄到透明的净世仙光,驱散靠近的毒液与怪物,但也只能护住周身三尺。霜凝脸色惨白,太阴寒气几乎耗尽,只能以残存的拳脚功夫,配合着从地上捡起的、一根相对尖锐的骨刺,艰难地击退那些靠近的小怪物,身上已添了数道新的伤口,流出的血液在死气侵蚀下迅速变得暗红、粘稠。玄璇最为不堪,几乎完全靠霜凝搀扶才能移动,神魂的剧痛让她意识模糊,只能偶尔勉强指出哪个方向的死气“流动”似乎“稍弱”一丝,作为前进的参考。
她们如同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虫,在黑暗、死寂、充满致命威胁的迷宫中,跌跌撞撞,艰难求生。身后,隐约能听到城门方向传来更加剧烈的震动与轰鸣,仿佛城门即将彻底破碎,又仿佛有更加恐怖的东西,正在从广场方向,沿着甬道追来。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同样淹没着她们。
苏凌云“看”着这一切,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他的意识被困在这毁灭风暴的核心,连自身存在都难保,如何能救她们?
不,还有办法!那根因果的“线”!既然这“线”能让他“感知”到她们,能否……通过这“线”,传递什么?
他尝试集中最后残存的、近乎虚无的意念,顺着那根因果的“线”,向楚清音的方向“延伸”。没有力量,没有信息,只有他自身最纯粹、最强烈的意念——担忧、鼓励、指引……以及,对“生”的渴望,对“安宁”的祈求。
这意念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如同暗夜中的一点萤火。在狂暴的混乱与毁灭意志的汪洋中,更是微不足道。
然而,奇迹般地,楚清音在又一次击退一只骨刺怪物,扶住冰冷的骨壁喘息时,净世仙心,微微一动。
并非听到了苏凌云的声音,也非收到了具体信息。而是一种……感觉。一种极其微弱的、熟悉而温暖的牵引感,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又仿佛来自这迷宫甬道的某个方向。那感觉,带着苏凌云的气息,带着一丝“安宁”的余韵,更带着一种……“这边,跟我来”的、模糊的指向。
是凌云!他还活着?他在指引我?
楚清音精神一振,如同溺水者抓住了稻草。她来不及细想这感觉从何而来,也无力分辨真假。在这绝境中,任何一点希望,都值得拼死一搏。
“这边!”楚清音用尽力气,指向那感觉传来的方向,那是一个与玄璇感应到的、死气“稍弱”方向略有偏差的岔路。
霜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架起玄璇,转向楚清音所指方向。玄璇虚弱地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信任。
三人再次移动。说来也怪,当她们转向楚清音所指的方向后,虽然周围的死气依旧浓郁,但那些从骨壁渗出的暗红“液体”和孵化的小怪物,似乎明显少了一些。就连那从身后传来的、令人心悸的震动与轰鸣声,也仿佛变得……遥远了一丝?
是巧合,还是……
楚清音来不及细想,只是紧紧抓住心中那点微弱的牵引感,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指引着她们在迷宫般的甬道中穿行。
而祭坛顶端,苏凌云“感知”到楚清音三人开始按照他意念的微弱牵引移动,心中稍安。但紧接着,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感知”,顺着那因果的“线”,反向冲击而来!
这一次,并非景象,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充满了冰冷、贪婪、混乱的“意志”的直接接触!是“归墟之心”深处,那“混乱之源”的残留意志!它似乎察觉到了苏凌云这缕“异类”意识,察觉到了他与这片死亡之地、与莲尊因果的那丝微弱“羁绊”,更察觉到了他正在试图“干涉”什么!
“找到……你了……”
“美味……有序……的……异类……”
“污染……同化……吞噬……”
“与这……归墟……融为一体……吧……”
冰冷、粘稠、充满了亵渎与毁灭欲望的意念,如同无数根冰冷的触手,顺着因果的“线”,狠狠缠绕、刺入苏凌云即将溃散的意识核心!这一次,不再是外部的冲击,而是来自“联系”本身的、更加直接、更加致命的侵蚀与污染!
苏凌云的意识,如同被投入了沸腾的油锅,又似被万箭穿心。那冰冷的混乱意念,疯狂地想要瓦解他最后的自我认知,污染他残存的道心,将他拖入永恒的疯狂与虚无。与此同时,他“感知”到,祭坛顶端的“归墟之心”晶体,其内部那暗红色的血丝,猛然膨胀、延伸,如同活物的触手,竟然穿透了晶体的壁障,朝着他这具濒死的肉身,缓缓地、贪婪地……探了过来!
真正的绝杀,来自内部与外部的同时侵蚀!不仅要毁灭他的意识,更要占据、污染、吞噬他这具蕴含着“有序”生机的肉身!
最后的时刻,到了吗?
不!绝不!
就在那冰冷触手般的意念即将彻底淹没他,那暗红血丝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