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刚一闭上,脑海里有个小人开始小声的催促起来:睡一会吧,就睡一会,反正车程还有一段时间。
夏晚柠现实中的唇角往上弯了弯,在心里给那个小人做出了回应:那好吧,我就睡一会噢。
接着,意识在几秒钟内彻底下沉,浅浅的睡了过去。
不过,高铁的座椅靠背设计对她这种骨架较小的女生并不友好。
刚开始的时候还勉强能端住架子,但随着睡眠的加深,脖子周围的肌肉便完全放松下来,脑袋也跟着失去了固定的支撑点。
就在这时,列车正好经过一个细微的转弯路段,车厢出现正常的侧倾。
夏晚柠的脑袋顺理成章的偏了过去。没有撞到坚硬的塑料扶手,而是稳稳落在了一个带有温度的肩膀上。
因为她的头很小,搭上去的时候,几乎是轻飘飘的。
可就是这轻微的触碰,还是直接把苏白给惊醒了。
他猛然睁大眼睛,眼珠子转了转。他没敢有大动作,只是僵硬着脖子,一寸一寸的转动视线,往自己左侧的肩膀看去。
从他这个居高临下的视角望下去,正好能看到夏晚柠安静的睡颜。
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淡淡的阴影,随着呼吸轻微的颤动。头顶扎着的丸子头有些松散,有几根调皮的头发丝翘了起来,直直的朝着他的脸颊方向伸展。
睡着了?
苏白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在确认了当前的状况后,他轻轻的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右边肩膀稍微往下塌了一点,好让她靠得更加实诚。
这个动作极其缓慢,好像连心脏的跳动都跟着一起变慢了一般,等他坐姿调整完后,这才彻底的变成了一个木头桩子。
一动不敢动,生怕动作幅度太大把旁边的人惊醒。
夏晚柠的脑袋很小,靠在肩膀上几乎没什么重量。两人现在靠的实在有些近,近到苏白甚至能清晰的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阵阵清香。
不是那种香水味,更像是某种植物提取的清香,清爽且好闻。
而人在睡梦中总是会不自觉的寻找最舒服的姿势。
睡梦中的夏晚柠似乎觉得不够舒服,下意识的动了动脑袋,在苏白的肩膀上蹭了两下,找了个更安稳的角度,呼吸变得更加绵长。
随着她这番动作,那几根翘起的头发丝,好巧不巧的扫过了苏白的下颌线,接着在他的脸颊上滑来滑去。
“我去,要痒死我了。”
苏白在心里哀嚎了起来,那种痒不在皮肤深处,就在最表层,比蚊子叮咬还要折磨人。
他想抬手去挠,但左手被压在身体侧面,右手只要一动,势必会牵连肩膀的肌肉。
但他忍住了,不敢动弹。
他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只是单纯害怕打扰别人的好梦。从小到大他就是这样,习惯了照顾别人情绪。宁愿自己受着,也不想打破别人的舒适区。
为了分散注意力,他的左手大拇指用力抠了抠食指指尖的肉,试图用轻微的痛感来抵消脸颊上的瘙痒。
好在高铁的速度足够快,这趟旅程本就不长,二十分钟的车程终于转瞬即逝。
头顶的广播终于响了起来,一阵标准的女声在车厢内回荡:“女士们,先生们,列车即将到达云雾山站,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听到这通告,苏白在心里长长的呼出了一口大气。
终于到了。
再这么硬挺下去,他觉得自己真要变成僵尸了。
广播的声音不小,夏晚柠的眉毛颤动了几下,眼皮挣扎着,终于缓缓睁开。
这一觉虽然短暂,但睡得异常舒服,不止是身体上的放松,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她刚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朦胧,脖子一动,这才察觉到自己脸颊靠着的东西不仅有温度,还有明显的骨骼轮廓。
她反应极快,整个人立刻坐直了身板。血液瞬间冲上脸颊,连带着耳根都红透了。
“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
她的语速飞快,还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她赶紧抓起桌板上的小背包,紧紧抱在怀里,掩饰自己的无措,眼睛到处乱看,就是不敢对上苏白的视线。
那副局促又窘迫的模样,落在苏白眼里只剩好笑。他活动了一下右边肩膀,笑呵呵的接话:“没事没事,你睡得舒服就行。”
随着列车减速进站,车厢里的大部分乘客都站起身,过道里重新变得拥挤。
人们纷纷抬手去拿行李架上的箱包,显然,这趟车上的大多数人都是冲着云雾山假期旅游来的。
苏白看着这阵仗,转头对夏晚柠说道:“同桌,马上就到了,咱们也准备好下车吧。”
夏晚柠回了一个微笑。经过刚才那短暂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