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这一走,就是一辈子。
大夏王朝的都城比许长卿想象的要大得多。
城墙高耸入云,街道宽阔得能并排跑十辆马车,两旁的楼阁层层叠叠,檐角挂着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他跟在姜挽月身后,像一只刚出山的野猴子,东张西望,什么都觉得新鲜。
姜挽月的姑姑,大夏的女帝姜娆,亲自到城门迎接。
那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身玄色的龙袍,眉眼间和姜挽月有六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杀伐果断的凌厉。她站在城门口,看着姜挽月,又看了看许长卿,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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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
“青山宗二弟子,许长卿。”姜挽月的语气很平静,“我师弟。”
“师弟?”姜娆笑了,那笑容里有些意味深长,“挽月,你什么时候带过师弟回来?”
姜挽月没有说话。
许长卿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看穿了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那时候脸红了没有。他只知道,从那天起,大夏都城的人就开始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他。那些目光里带着好奇,带着打量,还带着一点点暧昧。
他被安排住在姜挽月隔壁的院子里。
两座院子只隔着一道矮墙,墙边种着一排竹子,竹叶婆娑,风一吹就沙沙响。许长卿站在自己院子里,隔着那道墙,能听见姜挽月那边传来的声音。
她早起练剑的声音,剑风划过空气的轻啸。
她和侍女童雪说话的声音,低低的,听不清说什么。
她夜里读书的声音,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许长卿发现自己开始留意这些声音。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他只知道,每次听见那些声音,心里就会安静下来。
第一个月,许长卿陪姜挽月去巡视边境。
大夏王朝的边境线很长,从东到西要走半个月。他们骑着马,一路走一路停,每到一个地方,姜挽月就要处理当地的事务。妖魔作乱的案卷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她坐在官署里批阅,许长卿就坐在门外等。
有一次,他等得太久了,靠在廊柱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件披风。
姜挽月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醒了?”她说,“走吧,去吃饭。”
许长卿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把披风还给她。
“你披着吧。”姜挽月没接,“晚上风凉。”
她转身就走。
许长卿握着那件披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那件披风上有她的气息。淡淡的,像雪后的松林。
他把那件披风收好,一直没有还。
第二个月,许长卿开始帮她处理那些案卷。
不是他想抢她的活,是实在看不下去了。那些地方官呈上来的文书,写得乱七八糟,十份里有八份都是废话。她一个人批阅,批到半夜都批不完。
“你这样不行。”他坐在她对面,拿起一份案卷,“这个案子,起因是两年前的一场纠纷,妖魔作乱只是结果,不是原因。你要处理的是根,不是叶。”
姜挽月抬起头,看着他。
他低着头,手指点着案卷上的字,一五一十地给她分析。哪些是表象,哪些是根源,哪些是必须立刻处理的,哪些可以往后放一放。他说得很慢,很仔细,每说完一点,就停下来看她一眼,确认她听懂了,再继续说。
姜挽月听完了,沉默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许长卿想了想:“在青山宗的时候,师尊不管事,宗里的事务都是我在处理。时间长了,就懂了。”
姜挽月没有再问。
那天夜里,她批完最后一本案卷,抬起头,发现他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烛火跳动着,把他的脸映成暖黄色。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事。
姜挽月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起身,轻轻给他披上一件衣裳。
第三个月,姜挽月问了他那个问题。
那天他们从边境回来,骑了一天的马,都有些累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许长卿,你为什么要跟我下山?”
许长卿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有什么要在大夏处理的事务吗?还是说……你提前知道了什么?”
她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许长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筷子,看着她。
“我想陪在你身边。”
姜挽月愣住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那六个字落在她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