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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儿不知道他藏在哪里,但她能感觉到。
那些太顺的事,还是继续发生。难缠的对手忽然变得好说话,危险的生意忽然变得太平,难解的麻烦忽然就自己解开了。她在账房里算账,窗外的风里偶尔会飘来一阵熟悉的清苦气息——那是他惯用的安神草的味道。
他没走。
他只是换了个方式,藏得更深。
紫儿发现自己不生气了。
她应该生气的。她说那么重的话,他不听,还继续跟着她,这不是明摆着不把她的话当回事吗?可她发现自己气不起来。
她只是觉得累。
替他觉得累。
三年了。他跟着她三年,替她做了那么多事,却连面都不露。他图什么呢?图她一句“谢谢”?图她回心转意?还是他根本就不图什么,只是习惯了,只是放不下,只是……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想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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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儿开始装乖。
她不再对许长卿的存在表现出任何反应。生意场上遇到难事,她自己想办法;夜里睡不着,她自己熬着;偶尔察觉到他在附近,她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她等他主动现身。
可他不现身。
他藏得太好了。如果不是那些“太顺”的事,她甚至不确定他还在不在。她有时候会想,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是不是那些事真的只是巧合?是不是他已经走了,只是她还在自己骗自己?
可那些事还在继续发生。
于是她继续等。
等了一年,他终于现身了。
那天是紫儿的生辰。
她在紫府设了个小宴,请了几个相熟的朋友。宴席散了,她回到自己院里,发现屋里点着一盏灯。灯下放着一个盒子。
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支簪。
紫玉雕的,簪头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紫藤花。
她握着那支簪,站了很久。
然后她推开门,走出去。
月色很好,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许长卿就站在院角的石榴树下,望着她。
他瘦了。
这是紫儿的第一反应。
他比一年前瘦了很多,颧骨微微凸起,眼窝也陷下去一些。可他还是那样站着,那样望着她,目光很轻,很柔,像怕惊散什么易碎的东西。
“生辰吉乐。”他说。
紫儿握着那支簪,看着他。
“你等了一晚上,就为了说这个?”
他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唇角。
“嗯。”
紫儿忽然觉得很心酸。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酸。看着这个人站在石榴树下,瘦成这个样子,等了一晚上,就为了送她一支簪、说一句“生辰吉乐”。
“许长卿。”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你喝酒吗?”
他又愣了一下。
“喝一点。”他说。
“那陪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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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儿从屋里搬出一坛酒,是前些日子一个客商送的,据说是窖藏了三十年的女儿红。她拍开泥封,给两人各倒了一碗。
许长卿接过碗,没喝,只是看着她。
紫儿也不管他,自己先喝了一口。
“这酒不错。”她说,“甜丝丝的,不辣。”
许长卿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酒,也喝了一口。
“嗯。”他说。
紫儿又喝了一口。
“许长卿。”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跟了我多久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从你下山那天起。”
“四年?”
“四年。”
紫儿盯着酒杯,轻笑着摇了摇头,她越发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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