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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长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理解紫儿想要证明自己的心情,也欣慰于她的成长,可心底那份空洞感却日益扩大。他依然关心她、保护她,在她受伤时第一时间救治,在她遇险时不顾一切驰援,只是两人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独处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直到那一战。
队伍在西北荒原遭遇魔门主力伏击,陷入重围。激战三日,伤亡过半,许长卿为保护几名重伤弟子,被魔门长老的蚀骨毒掌击中右肩,毒性迅速蔓延。
“带师兄先走!”紫儿厉喝一声,率剩余弟子断后。
那一战她杀红了眼,在斩断命格后,她可以随意支配血脉神通里那股天生的力量,魔女命途催到极致,血海气息席卷荒原,硬生生烧出一条血路。等到援军赶到时,紫儿浑身是血,持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剑柄,却依然死死护在许长卿身前。
战后清点,队伍折损六成,但核心弟子全部生还。紫儿一战成名,“血色魔女”的名号传遍正邪两道。
许长卿昏迷了七天七夜。毒性虽被压制,但蚀骨掌伤及经脉,右臂暂时无法用力,需要长期调养。期间紫儿每日都来探望,喂药疗伤,悉心照料,可两人之间总萦绕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第七天傍晚,许长卿终于醒来。睁开眼时,看见紫儿趴在床边睡着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多日未曾安眠。
他静静看着她熟睡的侧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刚来青山宗时,也常常因为梦魇睡不好,有时半夜惊醒,会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直到天亮。
那时他会煮一壶安神茶,陪她在书房坐到日出,听她断断续续地说那些模糊的噩梦,然后轻声安慰:“都是假的,天亮了就散了。”
如今她不再做噩梦,却离他越来越远。
许长卿抬起完好的左手,想要拂开她颊边散落的发丝,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缓缓收回。
有些距离,一旦拉开,就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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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冬,正邪之争进入第十四个年头。
战线僵持在西南沧澜江一线,双方都伤亡惨重,暂时休战。青山宗队伍撤回后方营地休整,许长卿的伤已好了七八成,只是右臂仍不能持重物。
营地设在江畔的临渊城,虽处前线,但因有青山宗坐镇,城内秩序井然,甚至有些商铺重新开张,灯火通明,竟有几分太平景象。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营地举办了简单的宴席,算是慰劳将士。酒过三巡,不少弟子起哄让紫儿舞剑——她如今是天下的焦点,剑舞更是一绝。
紫儿也不推辞,提剑入场。一袭紫衣在灯火中翩跹,剑光如练,时而疾如闪电,时而缓若流云,引得满堂喝彩。
许长卿坐在主位,静静看着场中那道身影。酒意微醺,视线有些模糊,恍惚间好像看到多年前次峰小院里,那个握剑都抖的小女孩,在他耐心指导下,终于刺出第一式标准剑招时,脸上绽放的、如获至宝的笑容。
一曲舞毕,掌声雷动。紫儿收剑行礼,目光扫过席间,与许长卿对上。她嫣然一笑,眼中映着灯火,璀璨如星。
那一刻,许长卿心中某个压抑多年的念头,再也按捺不住。
宴席散后,他叫住了正要回房的紫儿。
“紫儿,陪我去江边走走吧。”
紫儿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应下。两人并肩走出营地,沿江堤缓行。夜风寒凉,江面浮着薄冰,映着残缺的月,粼粼碎光。
走了一段,许长卿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紫儿。他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郑重,甚至带着一丝紧张。
“紫儿,我有些话,想对你说很久了。”
紫儿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后退半步:“许哥哥,你……”
“我喜欢你。”许长卿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不是师兄对师妹的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从很久以前,从你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江风骤然凛冽,卷起两人的衣袂。
紫儿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不是傻子,这些年来许长卿对她的特殊照顾,她怎会毫无察觉?可当这份感情真的被摆到明面上时,她只觉得慌乱、无措,甚至……有些抗拒。
“许哥哥,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你不用立刻回答。”许长卿的声音温和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过去多久,我对你的感情都不会变。如果你愿意,等战争结束,我们可以——”
“对不起。”紫儿打断他,声音有些发颤,“许哥哥,对不起,我……我不能接受。”
许长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紫儿以为他不会再说任何话时,才轻声问:“为什么?”
为什么?
紫儿自己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