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天,雪花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但我开始思考你的问题了——这本身,或许就是你的成功。”
许长卿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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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冷千秋的话又让他跌入冰窟:
“但思考,不代表改变。就像我知道雪是冷的,不代表我需要为雪取暖。”
“师尊……”
“许长卿,你该走了。”冷千秋打断他,“你的道,与我的道,终究不同。再论下去,于你无益。”
这是逐客令,也是冷千秋对她自己的一种保护。
冷千秋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害怕了。
许长卿脸色一白:“师尊要赶弟子走?”
“不是赶你走。”冷千秋转身,向听雪阁走去,“是让你去找自己的道——而不是执着于改变我的道。”
阁门在许长卿面前缓缓关闭。
他站在雪中,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很久。
百年论道,百年陪伴,百年试图温暖一块石头。
最后,石头还是石头。
只是石头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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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长卿没有离开青山宗。
他搬到了寒潭边,在石亭旁搭了一间草庐。每日依旧修炼,依旧悟道,只是不再去听雪阁。
但他开始做一件更疯狂的事——以身为鉴,验证情道。
他不再隐藏自己的感情。
每月初一、十五,他会在草庐前焚香抚琴,琴曲都是冷千秋曾偶尔提过的古调。春来采梅上雪水,夏至集荷叶晨露,秋收酿桂花酒,冬至存松针茶——都是给她的。
他不送,只是摆在草庐外。
冷千秋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整个青山峰都是她的道场,一草一木的动静,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但她从未取过。
那些雪水会蒸发,晨露会干涸,酒会酸败,茶会陈化——就像许长卿的感情,在岁月中一点点腐朽。
又过了五十年。
许长卿修为停在元婴巅峰,依旧再难寸进。他的头发开始花白,脸上有了皱纹——不是寿元将尽,是无力。
许多世了,他一次次驻足于元婴巅峰,可此方天地,似乎真的有缺,不能再前进半分。
无法以情证道,就无法攻略成功这一世的冷千秋。
这一日,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在寒潭边设下法坛,焚香沐浴,然后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虚空中写下一道道符文。
那是他自创的“问天阵”——以自身道基为引,叩问道理。
他要问的只有一个问题:
世上是否真有长生之道?
阵法启动时,天地变色。
青山峰顶乌云密布,雷声滚滚。冷千秋从听雪阁中走出,看见寒潭边那个站在阵法中央的身影。
她脸色第一次变了。
“许长卿!停下!”她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急促。
但晚了。
许长卿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那笑容很平静,很温柔,像是完成了一件期待已久的事。
然后他闭上眼,彻底放开神魂。
问心阵的光芒冲天而起,与天道法则碰撞。巨大的冲击波荡开,寒潭水掀起百丈高浪,石亭瞬间化为齑粉。
冷千秋挥手挡下余波,冲到阵法中央时,许长卿已经倒在地上。
七窍流血,经脉尽碎,道基崩毁。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眼神清明。
“你……”冷千秋蹲下身,第一次主动触碰他——不是为了扶,而是想探查他的伤势。
可手指刚碰到他的手腕,就僵住了。
没救了。
问心阵反噬,神魂俱损,真仙人也难救。
“为什么?”冷千秋问,声音很轻。
许长卿转动眼珠,看向她,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弟子……想替师尊……问一问天道……”
“问什么?”
“问……长生……是不是真的……那么好……”
冷千秋沉默了。
许久,她问:“得到答案了吗?”
许长卿摇头,又点头:“天道……没有答案……但弟子……有了……”
“什么?”
许长卿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眼中倒映着她清冷的容颜,也倒映着漫天风雪。前世的记忆,今生的执念,许多世轮回攻略的失败,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某种苍凉的释然。
“弟子的答案是……”他声音越来越轻,眼睛却越来越亮“师尊是有情的,下一世,弟子定更粗暴一点。”
冷千秋看着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直起身子,凑近她,似乎想说点什么。
冷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