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种子”种出来的光团,还在飘,还在亮,有一个飘到她面前,停了一下,然后绕着她转了一圈。
她伸手,没碰到。
光团飘走了。
苏晓站在舱门口,因缘网络在他意识中铺开。那些光点密密麻麻,每一个都在脉动,每一个都在呼吸。他看到了钟楼顶层的那盏灯,不是光点,是真实的、物理意义上的灯。
灯丝在发热,玻璃罩上落了一层灰。
灯没有灭过。
一天都没有。
天边开始泛白。
荒原上,风停了。面包房老板娘站在原地,围裙上的面粉被风吹掉了一些,剩下的一些粘在手上,她搓了搓,面粉簌簌地掉。
孩子们开始往前走了。光着脚的那个踩到一颗尖石子,哎呦一声,蹲下去揉脚,然后又站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走。
老人们也往前走。张大爷的拐杖又戳进土里了,这次他没拔出来,拐杖歪了,他身体一歪,旁边一个老人扶住他。
“慢点。”
“我没急。”
“那你拐杖呢?”
“在土里。”
所有人都笑了。
笑声在荒原上散开,不大,但很实。
太阳还没出来,但天已经亮了。
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那种——你知道黑夜已经过去了,剩下的只是等待。
钟楼的灯还亮着。
但它不需要再亮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