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娜娜巫低下头,把脸埋进小白的耳朵里。
凉的,硬的,那道划痕轻轻刮着她的脸颊。
“我怕。”她轻声说,“我怕有一天,我也变成她。怕有一天,我看着我的创造傀儡们,说‘你们必须这样,不能那样’。怕有一天,我忘了听。”
樱轻轻按住她的肩。
“你不会忘。”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这里。”樱说,“因为你正在想这个问题。因为你在怕。”
“织娘从来不害怕。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而你——”
她顿了顿。
“你在怀疑。在害怕。在问自己。”
“这就是你和她的区别。”
娜娜巫抬起头,看着樱。
那双银色的眼瞳里,没有答案,只有一种更深的东西——确认。确认她在。确认她是她。确认她正在成为自己。
远处,那些被囚禁的光团还在脉动。
极轻,极弱,但从未停止。
它们在等。
等有人继续听。
等有一天,有人能真正放它们出去。
等成为自己。
娜娜巫站起身,抱着小白,向晶体世界深处走去。
创造傀儡们咔哒咔哒地跟在她身后。
最小的那只趴在她肩上,用机械手臂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那触感——凉的,硬的,但此刻温暖得像是活着的东西。
娜娜巫轻声说:
“我会继续听。”
“听它们。听你们。听我自己。”
“直到我知道答案。”
“或者直到答案找到我。”
那些光团,同时微微亮了一度。
那是回应。
那是“我们等你”的证明。
远处,摇篮工坊深处,万物织娘站在无数丝线之间,望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泪。
是困惑。
是亿万年来第一次,向自己提出的问题——
如果她是错的,那我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