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到祭坛前,目光所及,祭坛周围的地面,没有任何异样。但当他将目光投向祭坛中央的森林之心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位置不对。
虽然偏差极其细微,也许只有不到半指的宽度,但对洛林来说那差别太大了。
一百六十年来,他每天无数次注视、清洁、祈祷的对象,它悬浮的精确位置和角度早已刻入他的骨髓。
而现在,它明显被移动过。
卡米诺,这个名字,浮现在洛林脑海。
只有他,只有这个拥有自由出入权限的贤者,这个对圣物力量充满病态渴望的疯子,才可能,也才敢做出这种事。
他做了什么?洛林不敢深想。但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柱爬升。
劝阻无效,警告无用。这个疯子,已经在亵渎和毁灭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而他每一次疯狂的行径,都可能对圣物本身和对依赖圣物能量的整个种族,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必须阻止他,必须在他造成无法挽回的灾难之前阻止他。
可是,怎么阻止?
公开揭露?没有确凿证据,卡米诺现在是英雄,是贤者,自己这个日渐被架空的大祭司说的话有多少分量?
处理不当反而可能打草惊蛇,逼他做出更极端的事。
暗中处理?卡米诺本身已经是强大的寿佑人,又长期接受能量灌注,身体素质不是自己能比的。
自己虽然也受圣物浸润,但更多是温和的滋养,而非战斗性的强化。更重要的是,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难道…真的只有那条路了吗?
洛林站在祭坛前,凝视着森林之心,脸色在流转的金辉下变幻不定。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声沉重到极点的叹息。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卡米诺拖着整个种族,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哪怕那个阻止的方法,本身也意味着一种终结。
洛林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森林之心,仿佛要将它的模样刻入灵魂。然后,他缓缓转身,迈着比来时更加沉重却也更加坚定的步伐,向着殿外走去。
他需要加快速度了。在那个疯子下一次,做出更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
沉重的石门,在洛林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内外,圣物殿内重归寂静。
只有森林之心,依旧在祭坛上悬浮,散发着脉动的金色辉光,照亮着空旷的石殿。
还有那刚刚开始悄然浮现的细微变化。
就在洛林目光最后停留的地方,曾被卡米诺刺入掌心的尖锐末端。
那里,原本纯粹温暖的金色上,一丝与周围金色格格不入却又很是和谐的翠绿色泽,悄无声息地附着了上去。
那么微小,那么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