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看到了一个更可怕的秘密:矩阵并不是永恒的。随着人类意识的不断磨损,精神能量的产出正在逐年下降,“盘古”计算机的能源储备已经不足百分之十,最多再过五十年,矩阵就会崩溃,所有被困在里面的人类意识,都会随着计算机的停机,彻底化为虚无。而联邦政府的高层,那些掌握着真相的人,早就为自己预留了足够的意识修复时间,他们的年休假天数是无限的,他们的意识永远不会衰竭,他们将成为矩阵崩溃后,唯一存活下来的人类。
我坐在冰冷的办公椅上,看着眼前的数据流,浑身冰冷。窗外的浮空楼群依旧规整,仿生鸟群依旧在轨道上飞行,同事们依旧在视网膜投影前忙碌,他们笑着,说着,抱怨着工作的辛苦,却不知道自己只是被圈养的能量提供者,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正在被一点点偷走。
我想起了苏晚,想起她躺在医疗舱里苍白的脸,想起她最后对我说的话:“林深,我好想休息一天,哪怕只是一天。”我想起了我的女儿林晓,她今年十八岁,刚考入联邦大学,每天熬夜学习,为了未来的工作奔波,她的年休假天数,从出生起就被设定为零,她的一生,都将在无休止的忙碌中度过,直到意识衰竭而死。
我想起了我自己,四十二岁的年纪,意识磨损程度已经超过百分之六十,医生说我最多再活二十年,可我知道,若不是我偷偷利用工作权限,给自己截留了一点点意识修复的时间,我早就和苏晚一样,消失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了。
我不能再沉默了。
我把所有的真相,所有的数据库资料,所有的矩阵代码,都拷贝进了私人存储芯片里。我知道,一旦这些内容被公开,我会被联邦政府定义为“叛乱分子”,我的意识会被直接清除,我会在这个世界里彻底消失。但我更知道,如果我不说,所有的人类都会在五十年后,随着矩阵的崩溃,彻底湮灭。我们不能就这样死去,不能就这样成为别人的能源,不能让我们的子子孙孙,永远被困在这个虚假的牢笼里,连一天真正的休息都得不到。
我开始联系矩阵里的其他觉醒者。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发现了真相,有像我一样的普通职员,有生物研究所的科学家,有浮空城的工程师,还有底层的平民,他们都曾因为年休假被驳回,因为亲人意识衰竭而死,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不对劲,一点点摸索到了真相。我们分散在矩阵的各个角落,像暗夜里的星火,微弱,却从未熄灭。
我们建立了秘密的通讯频道,用加密的方式传递信息,分享资料,制定计划。我们的目标很简单:公开真相,修改年休假天数规定,夺回属于我们的时间,摧毁这个虚假的矩阵。
计划实施的那天,是联邦成立三百周年的庆典日。整个矩阵世界都陷入了狂欢,浮空城上挂满了联邦的旗帜,仿生乐队演奏着激昂的乐曲,政府高层在全息投影里发表着演讲,歌颂着联邦的伟大,歌颂着这个“和平、稳定、繁荣”的世界。
而我们,在同一时间,发起了攻击。
我坐在公民时间管理处的主控室里,指尖按下了启动键。所有拷贝的真相资料,瞬间通过矩阵的网络,传遍了每一个角落。视网膜投影上,不再是冰冷的办公界面,不再是虚假的庆典画面,而是矩阵的构建真相,是年休假被掠夺的证据,是人类意识被当作能源的残酷事实,是联邦高层的丑恶嘴脸。
“建议修改年休假天数规定!”
这行字,以最刺眼的红字,出现在每一个公民的视网膜上,出现在每一块电子屏幕上,出现在浮空城的每一面墙壁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然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喧嚣。人们震惊,愤怒,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他们翻出自己的年休假记录,核对法律条款,看着亲人的死亡证明,终于明白了,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这么多年的疲惫,这么多年的失去,都是因为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联邦政府慌了,他们启动了应急程序,试图切断网络,清除数据,抓捕觉醒者。但我们早就做好了准备,工程师们破解了矩阵的防御系统,科学家们干扰了“盘古”计算机的运行,平民们走上街头,举起手臂,喊着同一个口号:“修改年休假规定!夺回我们的时间!”
矩阵的秩序,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看着眼前混乱却充满希望的画面,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我知道,联邦政府的统治不会长久,虚假的矩阵终将毁灭,我们会夺回属于自己的意识时间,会重新定义属于人类的真实世界,会让每一个人,都能拥有足够的年休假,都能安心地休息,都能好好地活着。
就在这时,主控室的门被强行破开,联邦安全局的机器人冲了进来,激光枪对准了我的胸口。电子音冰冷地响起:“林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