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除夕还有十五天,我终于回到了老家。火车到站时,父亲和母亲早已在出站口等候。母亲跑过来抱住我,眼眶红红的,说:“可算回来了!”父亲接过我的行李箱,沉甸甸的,他笑着说:“带了这么多东西,累坏了吧?”我摇摇头,看着他们两鬓新增的白发,心里一阵酸楚。这一年,我忙着工作,很少回家,却不知道父母又老了一岁。
回到家,我才发现家里早已焕然一新。窗户擦得干干净净,玻璃上贴着母亲剪的窗花,有鲤鱼跃龙门,有年年有余,还有胖乎乎的福娃,喜庆又可爱。客厅的墙上挂着红灯笼,沙发上套着红色的沙发套,整个屋子都透着浓浓的年味。母亲拉着我走进厨房,橱柜里摆满了各种食材:有北方人过年必备的猪肉、排骨、带鱼,也有南方的笋干、香菇、腊肠,还有我爱吃的各种蔬菜。“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母亲说,“你在外面吃不到家里的味道,这次回来,妈给你做个够。”
接下来的日子,我跟着父母一起备年。腊月二十六,我们一起去集市上买年货。集市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卖春联的摊位前围满了人,红色的春联挂满了整个摊位,“瑞马迎新岁,福光照万家”“龙腾虎跃庆佳节,阖家团圆迎新春”,一幅幅春联寄托着人们对新年的美好期盼。卖烟花爆竹的摊位前,孩子们兴奋地挑选着自己喜欢的烟花,家长们则在一旁耐心地等候。我和母亲买了些水果和糖果,父亲则买了一大串鞭炮,说要在除夕晚上放,驱邪避灾,迎接新年。
腊月二十八,我们开始准备年夜饭的食材。母亲负责做南方的特色菜,她做的清蒸鱼鲜嫩可口,寓意着“年年有余”;佛跳墙更是用料丰富,鲍鱼、海参、鱼翅等多种食材汇聚一堂,味道浓郁鲜美。父亲则负责做北方的硬菜,红烧肉色泽红润,肥而不腻;四喜丸子寓意着“福禄寿喜”,口感软糯,香气四溢。我在旁边打下手,帮母亲择菜、洗菜,给父亲递调料,厨房里热气腾腾,充满了欢声笑语。
腊月二十九,也就是除夕。一大早,父亲就开始写春联。他铺开红纸,研好墨,挥毫泼墨,“春风送暖入屠苏,爆竹声中一岁除”,笔锋刚劲有力,比去年进步了不少。我帮他把写好的春联贴在大门上,又在窗户上贴上福字,母亲则在厨房里忙着煮饺子。北方的年夜饭,饺子是主角,母亲在饺子里包了硬币和糖块,说吃到硬币的人来年财运亨通,吃到糖块的人来年日子甜甜蜜蜜。
中午时分,亲戚们陆续赶来。哥哥一家带着孩子来了,小侄子一进门就扑到我怀里,大声喊着“姑姑”。姐姐也来了,手里提着她亲手做的年糕,南方的年糕软糯香甜,寓意着“年年高”。客厅里热闹起来,孩子们在屋里跑来跑去,大人们则围坐在一起聊天,说着一年来的收获和趣事。父亲拿出珍藏多年的白酒,和哥哥、姐夫一起喝了起来,母亲则和嫂子、姐姐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傍晚时分,年夜饭终于准备好了。满满一桌子菜,摆满了南北特色:北方的饺子、红烧肉、炖排骨,南方的清蒸鱼、佛跳墙、年糕,还有各种精致的小菜。大家围坐在一起,举杯欢庆,祝福彼此在新的一年里平安健康、万事如意。小侄子吃到了包着硬币的饺子,兴奋地举着硬币给大家看,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我吃到了包着糖块的饺子,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心里也跟着甜了起来。
饭后,大家围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手里捧着瓜子和糖果,聊着天,其乐融融。母亲给孩子们发了压岁钱,红包鼓鼓的,里面装着对孩子们的祝福。父亲则带着哥哥和姐夫去院子里放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预示着新的一年即将到来。我和姐姐、嫂子坐在沙发上,看着春晚里精彩的节目,听着窗外的鞭炮声,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零点钟声敲响的那一刻,窗外的烟花绽放开来,五颜六色的烟花照亮了夜空,美得让人窒息。大家一起欢呼起来,互相道着“新年快乐”。我给父母一个大大的拥抱,说:“爸妈,新年快乐,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照顾和牵挂。”母亲眼眶湿润,说:“只要你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父亲拍拍我的肩膀,说:“新的一年,要好好工作,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守岁到凌晨,大家都有些困了。小侄子趴在哥哥的怀里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容。我帮母亲收拾好碗筷,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想着这三十天的倒计时,从上海到老家,从拥挤的火车到温暖的家,一路的奔波和疲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满满的幸福。
我知道,对于每个中国人来说,除夕不仅仅是一个节日,更是一种牵挂,一种期盼,一种对家的眷恋。无论走得多远,无论过得好不好,过年总要回家,因为家里有等待我们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