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后,积累下来的巨大失落、不甘,以及……某种他自己可能都不愿意承认的、对曾经那个舞台的深深眷恋。他不需要廉价的同情,那种东西只会让他更加愤怒。他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的、让他无法抗拒的、能重新点燃他、证明他依然有价值的‘诱惑’。”
“诱惑?”拉格夫一脸茫然,挠了挠头,“啥诱惑?给他钱?看他那穷酸样,应该缺钱的吧?”
“钱?不。”戴丽摇摇头,“对他这种人来说,单纯用钱如果就能打动他,他早就被请回去了。他需要的,是比钱更高级的东西。”
“诱惑……”兰德斯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个词,目光变得幽深,忽然间,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划过脑海,“对了!他曾经是最顶尖的战地记者,后来又是报社的王牌记者,再后来是精英解说评论员……那么,一名真正优秀的、骨子里流淌着挖掘真相、批判一切本能的记者,即便蛰伏再久,哪怕被全世界遗忘,最无法抗拒的、最能让他那已经干涸的心重新跳动起来的东西,会是什么?”
他眼中光芒越来越亮,嘴角甚至微微上扬:“绝对是独家新闻!是那些只有他能看懂、只有他能挖掘、只有他能说出最深刻见解的——独家内幕!是那种‘全世界都看不明白,只有我卡西乌斯能一针见血’的智力优越感!”
“很好,逻辑完全成立。”戴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用他擅长的、也最渴望的东西作为钥匙,打开那扇紧闭的门,是目前理论上的最优解。”
“那咋办?再砸门?这次俺来砸,用上点力气,保证给他砸开!”拉格夫没好气地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不。”兰德斯摇摇头,制止了拉格夫的鲁莽,“这次,换个方式。暴力只会让他更加封闭自己,不和我们交流。我们需要用他能接受的语言,来沟通。”
他想了想,从随身的工具包里翻出携带的便签本,和一支削得尖尖的炭笔。他背靠着斑驳潮湿的墙壁,眉头微蹙,目光深邃,似乎在斟酌用词,片刻后,他开始快速书写。
炭笔在粗糙的纸面上沙沙作响,留下一行行有力而清晰的字迹。他写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深思熟虑。
写完后,他仔细将那张纸条从便签本上撕下,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规整的长方形。然后,他蹲下身,在拉格夫和戴丽沉默的注视下,将那张折叠好的纸条,从门底下的缝隙里,缓缓塞了进去。
纸条无声地消失在门后昏暗的房间里,像是投下一枚没有声响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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