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与“兽心学会”的冰冷秩序截然对立的“死兽派系”巢穴,他们是死亡的崇拜者,是腐朽的追随者,是一切生灵的噩梦。
“我们埋下的‘尸肉精’为何还未苏醒?!”一个脸上横亘狰狞伤疤、左眼浑浊泛着血光、半张脸皮肤已呈死灰溃烂状的高瘦汉子低吼道,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在粗糙的石面上,刺耳而令人不适。他的右半边脸尚有人类形态,但左半边已经完全腐烂,露出下方灰败的肌肉组织和部分骨骼。这种半边人半边尸的诡异对比,使他看起来格外可怖。
他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壁上,那拳头上的皮肤当即崩裂,却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股黑色的粘稠液体缓缓渗出,散发着更加浓烈的腐臭。他继续吼道:
“那东西是我们费了多大代价才从尸坑深处挖出来的?牺牲了多少人才把它喂养到现在这个状态?现在万事俱备,它却给老子装死?!”
一个身材佝偻、面部皱缩如核桃的瘦小男人慌忙凑近,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谄媚的卑微,但那双小眼睛里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他脸上的皮肤层层叠叠地皱在一起,使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苍老到极致的人形生物。他搓着干枯如树枝的双手,用沙哑的声音谄媚回应:
“回禀巴莱莫统领,尸兽仍未感应到最佳的爆发时机……大赛虽已开始,但人群聚集的峰值与稳定性尚未达到‘尸肉精’最佳扩散的预设阈值。它需要最密集、最活跃的人气作为引爆的引信,才能发挥出最大效果。如果现在引爆……”
“如果现在引爆会怎样?”巴莱莫打断他,那只浑浊的左眼死死盯着瘦小男人,那目光中充满了危险。
瘦小男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咽了口唾沫,小心措辞:“如果现在引爆,扩散范围可能只有预设的一半,感染效率也会大幅降低……最多只能感染几千人,然后就会被防护结界压制、净化……我们之前的所有准备就都白费了……”
“高浓度的‘尸肉精’可等不了那么久!”巴莱莫不耐烦地打断,腐朽的拳头再次砸在石壁上,震落一片碎屑。那些碎屑落在他腐烂的皮肤上,与黑色的粘液混合在一起,形成更加恶心的糊状物,“直接用‘尸念’冲击它!告诉那蠢物,不必追求完美!只要连续几天观测到足够填满大半个会场的人气,就立刻给老子发动!最迟不得超过三天后!”
他顿了顿,那只浑浊的左眼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三天后,无论它是否准备好,都必须发动!否则……我就把它重新埋回尸坑里去,让它和那些真正的死尸永远待在一起!”
命令一下,周围那些不死生物立刻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破碎的喉咙里挤出零星短语:
“……爆裂……感染……转化……”
“……吸引注意……制造混乱……”
“……更多的……尸体……更多的……同类……”
“……重生……腐朽……永恒……”
“……死亡……才是……真正的……生命……”
这些词汇拼接起来,隐约给人的印象中构成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灾难图景——人群聚集的会场突然爆发出致命的瘟疫,无数人在痛苦中哀嚎、腐烂、死亡,而那些死者又会重新站起来,变成新的感染源,继续扩散这场灾难……最终,整个兽园镇都会变成一座巨大的尸坑,而他们,将成为这片尸地的唯一主人。
巴莱莫抓起一个用扭曲头骨制成的酒杯,那头颅骨的主人不知是哪个倒霉的牺牲者,眼眶空洞地望着虚空。酒杯中盛满了粘稠猩红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某种更诡异的腐败甜香。他将那液体一饮而尽,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淌过腐烂的脸颊,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他的眼中疯狂的光芒愈盛,那光芒如同尸坑深处的鬼火,燃烧着对生命的憎恨和对死亡的狂热。
“三天……最多三天……”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期待的兴奋,“到时候,让那些活着的蠢货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狂欢’!”
洞穴中回荡起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那笑声来自四面八方,来自每一个腐烂的喉咙,交织成一曲死亡的前奏。
—————————————————
而在另一处海浪拍击的悬崖底端,一个被巧妙隐藏的洞穴深处,又是另一番光景。这里的“秩序”与上述三者皆然不同,是一种活跃的、异常自我演化的混沌。
海浪日夜不停地拍击着悬崖,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这天然的噪音完美地掩盖了洞穴深处可能传出的任何声响。洞穴入口隐藏在一片看似普通的岩壁之后,只有最敏锐的观察者才可能注意到,某些特定时刻,那岩壁会微微扭曲,仿佛有一层薄膜覆盖其上。
穿过那道薄膜,进入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