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涟漪一样扩散开去,先是在学院内部,然后在兽园镇的大街小巷,继而向着更远的城市、村镇、甚至是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之地传播。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为这座即将拔地而起的疯狂舞台添砖加瓦。
一种前所未有的集体凝聚力和期待感在所有人心中蔓延。这不是某个机构组织的官方活动,而是一群年轻人发起、众多力量共同推动的盛会。每个人都感觉自己是一部分,都觉得自己在参与创造某种重要的东西。
当拉格夫走在学院里,不时会有不认识的学员向他打招呼,询问赛事进展;当戴丽在研究所穿梭,同事会主动询问是否需要额外的技术支持;当堂雨晴在镇上行走,商贩们会笑着问:“雨晴小姐,大赛什么时候开始啊?我们都等着呢。”
这种氛围感染了几乎所有人。甚至连最初持保留态度的部分教师和镇民,在看到年轻人如此投入、如此认真后,态度也逐渐转变为支持。
“让他们试试吧。”一位老镇民在茶馆里说,“我在这住了四十年,从没见过兽园镇这么有活力。年轻人有想法,有干劲,是好事。”
雪球已经不再只是被推动而已,而是获得了自己的能量,沿着山坡加速滚下,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势不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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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傍晚,当核心成员再次汇聚在稍微整饬了一些的公共休息室“指挥部”时,房间里的氛围与第一次聚会时已经截然不同。
原本杂乱的空间被粗略整理过,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铺满了各种文件、草图、清单和信件。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兽园镇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记着各种设施的位置和进度。另一面墙上则挂着一张时间表,密密麻麻写满了待办事项和截止日期。
窗台上堆着一些简单的食物和饮品——一部分是学院供应的,还有一些是赞助商提供的样品。角落里甚至放着一台小型的能量屏障发生器原型机,是研究所送来进行初步测试的。
戴丽坐在主桌前,面前摊开一份厚厚的计划书。纸张的边缘已经被翻得微微卷曲,上面写满了工整的字迹和复杂的图表。她正在整理最新收到的资源列表,手中的符文笔快速移动着,更新一个个数字。
兰德斯靠在墙边,闭着眼睛,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动。熟悉他的人知道,他正在脑海中模拟赛事流程,检查每一个可能出问题的环节。他的眉头偶尔微皱,然后又舒展开,显然在不断调整和完善方案。
堂雨晴正在整理一堆信件和邀请函的回执。她的动作轻快而有序,每处理完一份就在清单上打个勾。偶尔她会停下来,仔细阅读某封特别的来信,嘴角露出微笑。
拉格夫是最晚到的。他推门进来时,身上还沾着尘土,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但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正午的太阳。
“东边场地的初步清理完成了!”他大声宣布,抓起桌上的一杯水一饮而尽,“达尔瓦工场的工程队效率真高,三天时间,主要的废墟已经清理干净,基础测量也做完了。明天开始地基加固和主体结构修复。”
众人都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戴丽将计划书推到桌子中央:“最新统计,我们已经确认的赞助商达到十九家,总赞助金额超过两万七千金币——还有一部分没到位的没算进去。实物支持清单……需要三页纸才能列完。技术支持方面,研究所及其合作伙伴将提供至少八个大类、三十四种具体设备和服务。人员方面,卫府承诺派遣数支三十人队伍,研究所的技术团队约四十人,学院教师志愿者三十三人,学员及镇民志愿者……报名人数已经超过四百,这个时候还在增加中。”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这些数字,即便是最乐观的预估,也超出了他们最初的想象。
兰德斯睁开了眼睛:“参赛者报名情况呢?”
“正式报名还有两周才开始,但通过非正式渠道表达兴趣的已经有百多人。”堂雨晴回答,“来自三省各地,甚至有几个是从邻省听说了消息,专门派人来询问的。”
拉格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已经亮起施工灯光的旧演练场方向。夜色渐深,但那个方向依然有光芒闪烁,那是工程队在连夜工作。
“兄弟们,姐妹们……”拉格夫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那是连续多日高强度工作和演讲的结果,但其中的热情丝毫未减,“我们的梦想,真的要实现了。”
他转过身,双手叉腰,环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当初我们在这里,在这个乱七八糟的公共休息室里,说着那些容易被人嘲笑的疯话时,谁能想到今天?谁能想到,我们真的做到了?”
戴丽合上了计划书,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向冷静的她,此刻眼中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确实……像一场梦。但这是真实的,每一个数字,每一份承诺,都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