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格夫站在一块临时搬来的、几乎覆盖了一整面墙的巨大黑板前(很可能是从哪个闲置教室强行“征用”的),口若悬河,手臂挥舞得几乎要带起风声。他黝黑的脸上泛着激动的红光,汗水浸湿了额前的乱发,有几缕粘在额头上,在他眼皮前方挪来挪去,但他毫不在意。显然,他正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那种状态兰德斯很熟悉——通常意味着拉格夫又有了一个“足以改变世界”的疯狂想法,并且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所以,光是擂台结实有什么用?要让来看的人,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那股子猛劲儿!那股子豪气!”拉格夫用力拍着黑板,发出砰砰的响声。黑板上已经画满了各种混乱的圆圈和箭头,写着“视觉效果”、“爆点”、“传奇性”、“话题发酵”、“口碑传播链”等词语,其间用潦草的线条连接,构成一张疯狂的思想导图。
“我们要搞的,就不是小打小闹!是要让所有人听了,都得倒抽一口冷气,然后拼了命也想来看一眼、掺和一脚的那种!想象一下——当获胜者举起奖杯的那一刻,不只是观众席在欢呼,整个兽园镇,不,三省地界的所有城镇,都应该能感受到那股震荡!”
戴丽站在他旁边稍靠后的位置,一手拿着粉笔,另一手无奈地捏着眉心。她时而因为拉格夫过于夸张的措辞而叹气摇头,时而又似乎被他的激情感染,在黑板上拉格夫留下的狂放字迹旁,补充写下几个关键点,比如“规模可控性:参与人数上限需与安保力量匹配”、“实际奖励阶梯:确保前三名之外也有实质收获”、“安全底线:零死亡,重伤率控制在3%以下”、“应急预案:包括天气突变、异兽失控、观众骚乱等七种主要情境”。她的字迹清晰工整,与拉格夫的形成了鲜明对比,像是狂野乐章中穿插的理性音符。她偶尔还会拿起旁边的几张图片——一张描绘着某件闻名遐迩的古代宝剑“天霜裁决”的图样,另一张则印着某个皇城异兽学院的徽记——用磁石钉在黑板上方,作为拉格夫宏大愿景的具象化补充。她肩头的极乐鸟青蘅似乎也被这热闹场面吸引,不再安静假寐,而是好奇地转动着小脑袋,宝石般的眼睛映照着房间里跃动的人影。
兰德斯艰难地穿过或坐或站、听得入神的人群,蹭到前面,扯了扯拉格夫的胳膊肘:“拉格?这又是搞的哪一出?你们把休息室拆了搞什么神秘仪式来着?我记得先前这里还不是……这样。”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疯狂张贴的图纸和满地的杂物,“教授们知道吗?管理员呢?他们没意见吗?”
拉格夫回头看到是他,眼睛瞬间亮得像发现了新矿脉,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兰德斯龇牙:“兰德斯!你回来的正好!快来听听这伟大的计划!细节让戴丽给你补补课,我正讲到最关键的地方!”
说完,他立刻转回去,对着听众继续他的滔滔不绝,仿佛兰德斯只是一段可忽略的插曲:“刚才说到哪了?对!我们要让胜者的名字,响彻三省,甚至传到皇城那边去!不是那种小圈子的传闻,是要让酒馆里的吟游诗人主动编成歌谣,让行商在千里之外都愿意拿货物下注的那种知名度!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这是一次宣言——兽园镇,我们这个被很多人视为‘边远之地’的地方,有能力举办一场配得上史诗的盛会!”
戴丽趁机把兰德斯拉到稍微安静一点的角落,那里有一张还没被完全覆盖的小边桌。她揉了揉太阳穴,压低声音说:“别看了,就是你想的那样,拉格夫又‘发病’了,而且这次病得不轻,已经进入晚期症状——幻觉自己是个战略天才兼活动策划大师。”她递给兰德斯一杯不知在旁边搁了多久的白水,兰德斯谨慎地嗅了嗅,还是喝了一口。
她简洁地解释了一下现状:这些外省的年轻人经历了教授们和堂正青联手进行的“锤炼”和那种已然近乎虐待的“特别训练”之后,非但没有消沉下去,反而被激起了更大的好胜心和表现欲。他们渴望一个更广阔、更能证明自己的舞台,而不是仅仅在学院的训练场上互相切磋。而学院方面,戴丽从几位教授隐晦的谈话中推测,也确实有意将之前因突发状况中断的学院交流会的竞技赛部分,以某种扩大化的形式延续下去,作为这次跨省交流的收官和检验。
“然后呢,”戴丽瞥了一眼还在台上挥斥方遒、此刻正用粉笔画出一个巨大奖杯形状的拉格夫,叹了口气,“这家伙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或者说,他所有的脑筋都一起搭错了……他觉得学院之间那种小打小闹的‘内部比武’太不过瘾,格局太小,非要借这个机会,把摊子铺得越大越好。他现在正试图‘忽悠’大家跟他一起干,想着先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