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强度集训的间隙,有限的休息时间成了学员们放松和消化吸收的宝贵时刻。训练馆外的庭院、回廊下的长椅、甚至食堂的角落,都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学员或在闭目调息,或在低声讨论,或在纸上写写画画,复盘着刚刚训练中的得失。
而自觉实力大增的年轻人们,内部切磋较劲之风便悄然兴起。这是一种本能,一种在压力下寻求验证和释放的途径,也是年轻人特有的、通过竞争来确立自身位置的社交方式。
公用训练场上,那座由硬土夯实而成的露天擂台边,常能看到捉对练习或小规模组队对抗的景象。呼喝声、能量碰撞的嗡鸣声、靴子踏地的闷响、还有围观者的叫好声此起彼伏,火药味在此间渐浓。汗水在阳光下闪烁,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专注与不服输的倔强。
大家彼此都在验证新领悟的技巧,摸索着更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那个擅长火属性能力的学员正在尝试将爆发性的火焰压缩成持续的热能射线;某个以速度见长的剑士在练习如何在高速移动中突然变向;还有个侧重防御性能的学员则在测试不同能量结构的成型护盾对各种攻击的耐受程度。
但同时,这也是在竞争中暗暗地相互较劲。谁也不想落后,谁都想证明自己是最快掌握有用的新技巧的那一个,是最能适应高强度训练的那一个,是最有潜力在未来的战场上大放异彩的那一个。
在这种氛围下,某些人在之前的初次见面及训练之时就结下的一些“梁子”,也如沉在水底的石头被搅动般重新冒头。
依妮芙,那位来自京畿地区直隶行省皇家港城、身边总跟着一只银灰色牵风鼬的少女,这几天总是有意无意地让她的伙伴以极快的速度、灵巧地带着些微恶搞之意在戴丽身边窜来窜去。
那只牵风鼬体型小巧,不过家猫大小,却灵动异常。它会在戴丽专注观看别人对战时,突然从她脚边掠过,卷起一道细小的、扰人的气流旋风,吹乱戴丽鬓角的发丝;会在戴丽坐下休息时,在她身后不远处连续翻跟头,发出“吱吱”的轻快叫声;甚至会在戴丽的水杯旁快速跑过,带起的风几乎要把杯子吹倒。
每当戴丽的极乐鸟青蘅优雅地飞过训练场上空,那只牵风鼬就会立刻“吱吱”尖叫起来,尾巴高高竖起,蓬松的毛发炸开,臀部夸张地左右摇动,然后连着翻好几个跟头,极尽挑衅之能事。它似乎对那只美丽而高傲的极乐鸟有着某种莫名的竞争意识,或者说,是它的主人依妮芙通过它,隐隐向戴丽和青蘅传达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挑战。
戴丽大多报以冷淡的无视。她会继续做自己的事:调整护腕的松紧,擦拭训练后的汗水,或是与身边的同学低声讨论战术。偶尔,当那只鼬鼠的恶作剧过于烦人时,她会抬起眼,看向不远处的依妮芙——后者总是假装若无其事地望向别处,但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出卖了她——然后戴丽会转回头,一个精准的精神威慑如无形的针尖般扫过去。
那只过分活跃的鼬鼠便会突然一个趔趄,像是被无形的绊索绊了一下,“吱哇”乱叫着跑回主人身边,躲在依妮芙的腿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圆溜溜的、惊魂未定的眼睛。
戴丽的表情却始终平静从容,仿佛那只是耳边烦人的蚊蝇,拍走便是,不值得多费心神。但她微微抿起的嘴唇和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耐,还是透露了她真实的情绪。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对幼稚行为的淡淡厌烦。依妮芙的这些小动作在她眼中,大概类似于孩童在大人面前炫耀自己新学会的把戏——有点烦人,但本质上不值一提。
另一边,另一种风格的冲突正在酝酿。
“野人”班特兹——这个绰号源于他那不修边幅的外表和野蛮直接的战斗风格——也自觉这些天来抗击打能力大有长进。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对抗中承受的打击、以及教授们传授的某些强化肉身的小法门,都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增长,那种充盈感让他跃跃欲试。
而那颗想要找拉格夫报“一撞之仇”的心,再也按捺不住了。
在一次休息间隙,他直接大步走到训练场角落。拉格夫正蹲在那里,用一把硬毛刷子认真地给石梆梆刷毛。石牙野猪舒服地哼哼着,粗壮的四蹄摊开,享受着主人的服务。
班特兹胸膛一挺,声如洪钟:“拉格夫!”
拉格夫抬起头,手上动作没停:“嗯?”
“上次输给你了,老子服气!”班特兹的声音大得半个训练场都能听见,“但这次再来比过!就比谁力气大!再看看谁能把谁撞出去!敢不敢?”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有好戏看了。
拉格夫本就是好战分子,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把刷子一扔,站起身来。他摩拳擦掌着,露出兴奋好斗的笑容,那笑容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头发现猎物的猛兽。
“哈哈!怕你不成?”拉格夫的声音同样洪亮,“来来来,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整天训练训练,骨头都痒了!这次让你先撞!”
这两个人都是绝大多数时候肌肉比脑子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