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者,又是无关的旁观者。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兰德斯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几小时?几天?几周?——他的身体没有饥饿、口渴、疲劳的感觉,连时间的流逝感都变得模糊。这让他更加确信,这里不是物理世界,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物理世界。
就在他逐渐适应这个诡异的环境,开始有计划地探索银色城市的各个区域,记录建筑布局、小人行为模式、仪式细节时,剧变毫无征兆地降临!
前一秒,银色小人们还在和谐协作,进行着日常的创造工作。一个小组正在建造一座新的高塔,物质从它们手中流淌成型;另一组在维护交通网络,调整“道路”的曲率;远处农田区的小人们在“耕作”,虽然那里什么都不生长。
下一秒,一切都变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触发事件,就像某个开关被突然拨动。一个正在塑造高塔的银色小人突然停止了动作,它的“手”还伸在半空,掌心的银色物质还在流淌。然后,毫无过渡地,那流淌的物质瞬间凝固、变形,形成一把锋锐无匹的银色长矛。
它转身,将长矛刺入了旁边同伴的“胸口”。
被刺的小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身体猛地一僵。它的形体开始崩解,从被刺中的位置开始,银光像破碎的玻璃一样片片剥落,消散在空气中。几秒钟内,它就彻底消失了,没留下任何痕迹。
但这只是开始。
就像连锁反应,以第一个攻击者为圆心,某种暴力行为如瘟疫般瞬间传播开来。越来越多的银色小人们同时暴起,向身边的同伴发起了疯狂的攻击!它们手中的万能物质,瞬间从创造的工具变成了毁灭的凶器!
一个小人手中的物质凝聚成锋锐无匹的刀剑,斩断了邻居的“头颅”;另一个用发射器激射出致命的能量射线,洞穿了前方一排小人的身体;第三个将物质转化为高能炸药后直接剧烈爆发,将自己连同周围十几米范围内的所有东西炸成四散的银光碎片;还有的甚至直接将物质塑造成牢笼,困住大批受害者,然后从内部引发毁灭性的能量震荡。
没有警告,没有呐喊,只有沉默而高效的内部屠杀!银色幻境瞬间化作了最惨烈的修罗场。曾经井然有序的城市变成了战场,完美的建筑被爆炸摧毁,流畅的交通网络被残骸堵塞,精心维护的农田被践踏成混乱的印记。
小人们彼此攻击,手段残忍,效率惊人。它们面无表情地进行着杀戮,就像之前面无表情地进行创造。一个刚刚杀死同伴的小人,下一秒可能就被从侧面射来的能量束击中,化为乌有。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绝对的、机械的、彻底的毁灭。
兰德斯震惊地看着这一切,身体本能地后退,尽管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中不会受到物理伤害。但眼前的景象太过骇人——一个文明在瞬间自我崩溃,从完美的秩序跌入绝对的无序。这比他经历过的任何战斗都更加恐怖,因为这里没有理由,没有目的,只有纯粹而毁灭性的无意义。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被摧毁的小人,它们的银光消散后,并没有新的物质生成。相反,那些消散的光点似乎被还活着的小人吸收,让它们的身体变得更加明亮、凝实。这就像……一种养分的回收。杀人者变得更强大,然后去杀更多人。
战斗迅速升级。小人们开始使用更复杂的战术,组成小队,设置陷阱,利用地形。它们甚至开始融合——两个或更多小人或主动或被动地接触、合并,形成一个更大、更强大的个体,拥有更多的“手臂”、银色物质和攻击方式。这些融合体成为战场上的主宰,所到之处,银色小人群成片倒下。
城市在燃烧——如果银光的剧烈闪烁可以算作燃烧的话。高塔倒塌,穹顶破碎,道路断裂。那个曾经举行仪式的巨型金字塔高台也被卷入战斗,一群融合体正在围攻它,试图摧毁这个文明的核心象征。
兰德斯目睹着这一切,心中涌起无数疑问。为什么?是什么触发了这场突变?是高等文明周期性的自净机制?是系统错误?还是……某种被安排好的测试?
他强迫自己冷静观察,寻找个中契机。攻击并不是完全随机的,他注意到,那些攻击性最强、融合程度最高的小人,似乎都在有意识地向城市中心推进,就像被什么东西吸引。而城市中心,除了金字塔高台,还有什么?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来自这片银色空间外部的某种“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