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不行!今天就是不行!谁来都一样!”肯特的声音尖厉而高亢,带着长期发号施令养成的、不容置疑的强硬,甚至有些刺耳。他挥舞着戴着戒指的肥短手臂,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离他最近的镇卫府技术员脸上,“睁开眼睛看清楚!这里是‘达尔瓦重工’的私有财产!核心管制区域!里面有多少涉及行省军事机密的在研项目?有多少我花了天文数字经费、还没申请专利的尖端设备?嗯?你们镇卫府的人,凭着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说进就进?这世道还有没有规矩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用胸膛顶着一个试图解释的年轻技术员,瞪圆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和毫不掩饰的抵触:“什么虫族威胁迫在眉睫?那是你们卫巡队、你们学院该去处理的事情!我的工场日夜不停为前线生产武器弹药,已经是尽了天大的责任!让你们这些人进去瞎捣鼓,万一碰坏了关键设备,影响了生产线安全,耽误了军部直接下达的重要订单交期,这损失有多大你们算过吗?啊?这责任你们镇卫府担得起吗?赔得起吗?”他猛地一挥手,指向远处隐约传来锻锤轰鸣的厂房,“拿出东西来!行省总督和最高议会联合签署的、条款完备的正式搜查令和征用令!公章、防伪灵纹、主管官员签名,一个都不能少!否则,一切免谈!给我在门口等着!”
镇卫府的技术人员们面露难色与焦急,他们尝试用更缓和的语气解释情况的特殊性与紧急性,提及战时临时条例赋予的特别权限,强调这座基站对于即将展开的全镇防御体系的关键作用。但肯特·达尔瓦显然听不进去任何道理,他只是反复强调私有财产不可侵犯、商业机密的重要性以及可能造成的“巨大损失”,态度越发蛮横,保安们在他的示意下,也握紧了手中的工具,形成一道沉默而顽固的人墙。
僵持的气氛如同不断加压的锅炉,危险且令人窒息。技术员们的耐心和时间都在飞速流逝。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平稳却仿佛带着实质般重量的声音,如同切开工业区嘈杂背景的利刃,清晰地传了过来:
“达尔瓦场主,我奉劝你,不要再在这里浪费你本就不多的时间,耍这些无谓的威风了。”
人群如同被无形之手分开。一身深灰色风衣式长袍、纤尘不染的“空语者”伊兰迪尔,缓步走来。他的步伐沉稳而精确,每一步的距离都仿佛丈量过。极其俊美却如同冰雕般缺乏温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锐利得如同万年寒冰打磨成的锥子,穿透空气,直直刺向肯特·达尔瓦。他的到来并未带来喧嚣,却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骤降至冰点,仿佛连周围机器运转的噪音都被这股冰冷的威压逼退了少许。
肯特·达尔瓦嚣张的气焰在面对伊兰迪尔时,肉眼可见地萎缩了一截。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不自觉地后退了小半步,但长期作为一方势力头领的惯性,以及内心深处某种不愿妥协的焦虑,让他依旧强撑着面子:“伊、伊兰迪尔大师!您来得正好!您看看,您手下这些人,他们非要……”
“实话跟你说了吧,肯特。”伊兰迪尔直接打断了他,声音并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肯特尖厉的嗓门和工场的背景噪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他的每个字都像是经过冰冷的法典淬炼,带着千钧的重量和不容置疑的权威:“虫族的主力先锋部队,已经突破外围预警圈,正在逼近镇子外围防线。‘蚀心者’卡班力的灵能波动已在贵族区地下多处被确认。‘网罗者’阿斯克拉的虫群正在废弃农场区疯狂增殖、构筑巢穴。根据学院首席预言师半小时前不惜损耗发来的模糊警示,更大的空间扰动正在酝酿。整个兽园镇,从这一刻起,已正式进入最高级别战时状态,一切资源、设施、人员,均需无条件服从防御大局调配。”
他微微上前半步,虽然身高未必超过肯特,但那无形的气势却让他仿佛在俯视对方:“你脚下这座基站,不是你们达尔瓦重工的私有玩具。它是规划中覆盖全镇的‘联合空间稳定与信息对抗网络’的西北象限关键节点。它的预设主要功能之一,就是与其他节点协同,生成并维持一个定向的空间稳定场,干扰、迟滞、阻止虫族进行成规模的中短距空间传送或召唤。如果这个节点因为你的阻挠而未能按时激活,导致网络出现缺口……”伊兰迪尔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冰冷,“那么虫族大军完全可能利用这个缺口,将大量兵力直接投送到你的工场核心区,甚至镇内任何一点。届时,你心心念念的工场、你那些视若性命的精密设备、你所有的‘商业机密’,连同你本人,以及你或许还留在镇内的家人,都将在第一波毫无征兆的虫海冲击下,瞬间化为齑粉!这还不是最坏的结果——关键节点的缺失,可能导致整个行省西南区域的防御链条在这里出现一个致命的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