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一路走过下水道时身上难免附着的恶臭和潮湿,在这里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排斥得一干二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洁净感,仿佛连时间的尘埃都无法在此处驻足。
而那面巨墙则矗立在他们眼前。
某种源于灵魂层面的悸动自众人心中涌现——就像长久生活在喧嚣中的人突然置身于亘古的寂静,那种寂静并非无声,而是蕴含着某种超越听觉范畴的共鸣。
任何语言在那张巨脸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它平静地凝视着虚空,双眼微合,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五官的轮廓既非人类,也非任何已知种族,却奇异地给人一种“理应如此”的和谐感。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不像微笑,也不是怒容,而是一种超越了悲喜和各种情绪表现的永恒静谧。整张脸占据了墙壁近三分之一的高度,按照比例推算,若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生命体,其身高将超过两百米。
站在它面前的每个人都感到了自身的渺小。那并非仅仅指物理尺度上的对比,而是一种存在层次上的碾压——就像蝼蚁第一次仰望星空,虽不理解其浩瀚,却本能地知晓那是一片自己永远无法真正触及的领域。
塞尼巴斯、拉格夫、霍夫曼,以及其他几名队员,全都呆立当场,仰着头,久久无法言语。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滴水声在这巨大空腔中回荡,那滴水声很有节奏,如同某个沉睡巨人的心跳。
“老天爷……”拉格夫第一个找回自己的声音,却也就只能发出这种无意义的惊叹。他用力眨了眨眼,仿佛在确认这不是集体幻觉。“这……这玩意儿是啥?古代巨人修的防护墙吗?还挂了张大脸在上面……这个也实在忒大了点……”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是生物面对远超自身理解范畴的存在时本能的警惕。
霍夫曼博士的表现则截然不同。他推了推护目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极度兴奋和探究的光芒,那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他手忙脚乱地从随身携带的多功能战术背包中掏出所有还能使用的仪器——能量读数器、灵能共振探测器、物质结构分析仪、甚至还有一个改装过的考古用地层年代测算装置。这些仪器无一例外地发出疯狂的嘀嘀声,指针全部打到了极限,有些仪器的显示屏上甚至跳动着乱码。
“难以置信……难以置信!”霍夫曼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探测器的灵敏度,但读数依然爆表。“能量读数稳定得可怕,庞大得离谱,却又深不可测!这不是任何一种我们已知的能源形式——既非灵能,也非幽能,更不是常规的电磁或热能!”他凑近墙壁,几乎要把脸贴上去,手指颤抖着悬在那些纹路上方,却不敢真正触碰。
“看这些纹理回路……这符号指向……”他掏出便携记录板,飞速勾勒着墙面上几个关键节点的图案,“螺旋结构内嵌着分形几何,每个细微分形中又蕴含着某种拓扑变换……这些都从未在任何记载中出现过!这不是装饰,这是一种语言!一种用空间结构和能量流本身来表达信息的超维语言!”
霍夫曼猛地转身,看向其他队员,眼中燃烧着学者发现全新真理时特有的狂热:“我认为,这面墙,非常有可能就是之前击退那个可怕怪物——‘沦陷者’乌斯查的存在,所凭依的地方!那股突然爆发又使得我们能够安全到达这里的能量脉冲,其源头极大概率就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判断听起来更冷静,但看来效果不佳:“它甚至可能拥有某种程度的自我意识,或者至少是一种强大的、位于我们常规认知法则之上的自动防御机制。我们必须尝试与它沟通,或许能得到宝贵的启迪!这可能是我们理解这座城市、乃至理解虫族为何对此地如此忌惮却又执着的关键!”
这个提议虽然听起来有些疯狂,但在当前情境下,却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毕竟,面对如此超越常理的存在,任何常规的应对策略都显得可笑。于是,一场笨拙而虔诚的“交流”开始了。
塞尼巴斯作为队伍中对古老知识和神秘学最有研究的人,第一个上前尝试。他上前几步,在距离墙壁约十米处停下——这个距离已经让他必须极力仰头才能看到巨脸的全貌。他调整呼吸,用他掌握的几种古老语言,包括一种失传已久的矮人祭祀语、一种只在某些地底精灵碑刻上出现过的咒文语、甚至还有他从某个禁忌卷轴中学来的、据说能与大地意志共鸣的原始语系,朗声发出问候和求助的讯号。
“以地心与熔岩之名,古老的守护者,我们并无恶意,乃是被邪恶追逐至此的流浪者,寻求指引与庇护……”他的声音在空腔中回荡,带着某种庄严的韵律。但拖长的尾音最终只是渐渐消散在寂静中,巨墙毫无反应,连一丝能量的涟漪都未激起。
拉格夫见状,扯开嗓子,用尽平生力气大吼:“喂!墙大哥!听得见吗?我们是好人啊!被那些该死的虫子追得没地方跑了!帮帮忙啊!给指条明路行不行?!”他的声音洪亮,甚至震下了高处的一些尘埃,但回应他的还是只有层层叠叠的回声和自己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