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构的“情绪”:山峦的沉稳、地震的躁动、矿石的低语。但眼前这堵墙,他感知不到任何“情绪”,只有绝对的“秩序”和“目的”——这比任何情绪都更令人恐惧。
瓦尔特紧握着手中的脉冲步枪,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咔”的轻微声响。冰冷的枪械此刻却无法给他带来丝毫安全感,在这堵墙和那张巨脸面前,它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兵。他曾面对过虫潮的冲锋、变异体的突袭、陷阱的诡计,每一次他都知道该怎么做:射击、躲避、反击、撤退。但此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开枪?对着这堵墙?那会是历史上最可笑的自杀方式之一。撤退?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只能站着,看着,等待着——等待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下一步。
霍夫曼博士失魂落魄地蹲下身,捡起地上屏幕碎裂的终端。他徒劳地按着开关,屏幕上虽然还能显示,但开启功能后却始终只有一片毫无生气的蓝屏和乱码。所有的探测功能,在这绝对的未知面前,彻底失效。辐射检测?读数爆表然后归零。能量扫描?仪器直接死机。生物信号?一片空白。连简单的激光距离测量都失效了。他抬起头,望着那眉心的特异点,眼中充满了科学信仰崩塌后的茫然。一生信奉的实证主义、可重复性原则、因果关系,在这里全都失效了。这不再是未知,这是完全的“不可知”。
塞尼巴斯仰着头,枯瘦的身体站得笔直。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中混杂着极致的震惊和对他来说也难以想象的、亦难以抑制的探索狂热,以及一种深埋于灵魂深处的、面对更高维存在时的绝对忌惮。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那汇聚了所有纹路的眉心之点上,仿佛要穿透那一点,窥见其后被牢牢锁住的终极奥秘。
神话就在眼前。
地底之行,穿越了虫群的疯狂,经历了腐油鼠兽的威胁,目睹了沦陷者的绝望。一路的艰辛与谜团,在此刻,在这堵无法形容的巨墙和这张漠然的巨脸之前,终于抵达了终点。
然而,站在这个终点的时刻,除了勉强算是暂时摆脱了虫尊会侵袭的困扰之外,也并没有那种某些答案被揭晓的感觉。
反而,面前的这堵神话般的巨墙给他们掀开了更深、更黑暗、更无法令人理解的深渊帷幕。
他们站立在终极壁垒之前,渺小如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