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它的“脸”完全转过来时,戴丽倒抽冷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张脸……没有皮肤,没有五官分布的概念。只有一片血呼啦滋、筋膜纹理清晰可见的肌肉组织,表面不断渗出血清状的淡红色液体。在相当于面部下半部分的位置,三颗眼睛呈不等边三角形排列:左上角是一颗人类的眼睛,虹膜是浑浊的灰蓝色,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据整个眼眶,巩膜布满蛛网般的血丝;右下角两颗则是复眼结构,每一颗都由数百个六边形小眼面组成,闪烁着冰冷无机的幽绿色光芒,如同深夜坟场的磷火。
而本应是额头的位置,长着一个更加令人作呕的器官。
那是一个不断开合、滴落着腥臭涎水的口器。直径约二十厘米,外围是一圈不断蠕动的、布满吸盘的暗红色肉褶;向内是三圈呈螺旋状排列的利齿,最外圈齿呈圆锥形,用于穿刺;中间圈齿呈锯齿状,用于撕裂;最内圈则是密密麻麻的、如同砂纸般的研磨齿。口器深处是望不见底的黑暗,只有粘稠的液体随着开合动作被拉成丝线。当口器完全张开时,可以看到深处有一条不断搏动的肉管,似乎是尚未成形的舌头或某种注射器官。
这怪物没有鼻子,没有耳朵,整个头部就是由肌肉、眼睛和口器再加上腐烂肉块拼凑而成的噩梦造物。
“吼——!!!”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动作。那张布满利齿的口器猛地扩张到极限,几乎撕裂到颅骨边缘,发出一声无法用人类听觉系统完整接收的尖厉咆哮!
那声音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如同无数根冰锥同时刺入太阳穴,在颅骨内壁反复刮擦。实质化的精神冲击紧随而至,如同无形的攻城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个人的意识壁垒上!
嗡——!
戴丽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塞进了震动的铁箱,眼前瞬间闪过大量混乱的色块和几何图形,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部直冲喉头,她不得不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雷蒙闷哼一声,战术头盔内的降噪系统对这精神攻击完全无效,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战术靴踩碎了一块玻璃碎片。莉莉尖叫出声,不是恐惧的尖叫,而是纯粹生理性的痛苦反应,手中的能量手枪险些脱手,她本能地扣紧扳机,一道能量束擦着天花板射入走廊深处。
连艾瑞克也感到额角血管突突狂跳,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皮,每根头发都仿佛要直立起来。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将自己置于小队最前方,用身体为队友分担部分冲击。
地狱之门,已然洞开。
但震惊只持续了零点七秒。
这支队伍的每一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筛选出来的精英。灵魂层面的震慑虽然强烈,却不足以让他们崩溃。
几乎在怪物咆哮的余音还在空气中、更在意识中震颤的刹那,反击的雷霆已然降临!
“动手!”艾瑞克的声音如极地寒冰凝成的锥刺,瞬间刺穿所有混乱。
他的右臂以一个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猛地向侧后方甩动,袖口内部传来精密机械咬合的“咔嗒”声。一道银色的寒光如毒蛇出洞般爆射而出——那是一柄链状伸缩剑,剑身由一百二十七片特制菱形合金片以微型磁场约束咬合而成,完全展开时长一点二米,收回时仅二十五厘米,便于隐蔽携带。此刻剑身在强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撕裂空气时发出高频的尖啸,如同宣告死亡的哨音。剑尖直刺怪物躯干正中心那团最厚实的肌肉群,目标明确:穿透可能存在的核心器官!
戴丽强忍着头颅内部的剧痛和视野边缘的晃动,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她的右手手腕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灵巧角度翻转、展开——一支精巧得如同文艺复兴时期艺术品的折叠组合弩在零点三秒内完成变形:碳纤维弓身展开,高张力合成弓弦自动挂上,微型能量电容激活。一枚尾部镶嵌着幽蓝色能量晶体的特制贯穿弩箭早已卡在箭槽。没有瞄准过程,完全凭借精神力锁定的直觉射击,她扣动了扳机。
“嘣!”
一声低沉如弓弦断裂的闷响。弩箭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流光,箭身周围的空气因高速度过而扭曲,带着撕裂布匹般的锐响,直取怪物那颗恐怖头颅!箭头的特种合金在出膛瞬间被附加了旋转穿透力场,足以击穿二十毫米均质钢板。
“管家”埃特的动作无声无息却致命。他的双手在身前轻巧地一扬,如同古典舞者行礼般优雅,五枚边缘薄如蝉翼、直径十五厘米的合金刀轮从他改良过的袖口滑落。刀轮并非投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