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开始逐一排查走廊两侧的低矮房门。大部分仆人的房间都空无一人,只有凌乱的床铺、翻倒的椅子、散落在地上的廉价个人物品,显示出主人离开时的仓促或被迫。灰尘同样厚重,但少了主宅那种刻意的华丽,更多是简陋生活痕迹的突然中断。
然而,当他们推开位于走廊最深处、也是最为潮湿阴暗的一扇房门——这似乎是储物室兼最低级仆人的住所时,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令人瞬间窒息的反胃气味如同重拳般砸了出来!那不仅仅是之前闻到的甜腻腐臭的加强版,更混合了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内脏特有的腥臊味,以及一种……类似于昆虫巢穴的、湿滑粘液蒸发后的刺鼻酸味。
“邮差”强忍着立刻后退的冲动,率先将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射入黑暗的室内。光束刺破了几乎凝固的黑暗,也照亮了房间中央那幅地狱般的景象。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勉强还能称之为“尸体”的东西。它们已经被啃噬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大部分软组织已经消失,露出下面森森的白骨,骨头上布满了细密的齿痕和刮擦痕迹。破碎的、沾满了黑红色干涸污垢的粗布衣物碎片散落在残骸周围,依稀能辨认出是仆人的制服。内脏被掏空,散落一地,肠子拖出老长,心、肺等器官不翼而飞,只留下空荡荡的体腔和飞溅在墙壁、地面上的早已变黑的血渍。
而更令人头皮发麻、脊椎发凉的,是在这些残骸的周围,散落着一些绝对不属于人类的“遗留物”。那是一些大小不一、呈现出油亮漆黑的甲壳碎片,质地异常坚硬,边缘锋利,即使在灰尘覆盖下,依然能看出其表面天然的、如同某种甲虫或大型昆虫的复杂纹路。还有一些明显是断裂的节肢,像是昆虫的步足或触须,但尺寸惊人,最粗的接近成人手腕,外壳同样漆黑,关节处结构精密,末端带着锋利的、弯曲的倒钩,在光线下泛着不祥的幽光。这些甲壳和节肢上大多沾着湿滑的、半透明的粘液,有些还粘连着少许暗红色的血肉组织。
“呕……”“邮差”猛地转过头,尽管经历过严酷训练,胃里依旧一阵剧烈的翻腾,他强行压下呕吐的欲望,脸色在战术手电的余光下显得惨白如纸。但他没有忘记职责,颤抖着举起了挂在胸前的微型高清相机,调整焦距,手指连续按动快门,从不同角度记录下这触目惊心的现场。“情侣”中的两人,显然也被眼前的惨状震撼,但他们动作依然稳定专业。男性迅速从背包中取出密封样本袋和长柄镊子,女性则持手电提供照明并警戒门口。两人配合默契,用镊子极其小心地夹起几片相对完整、特征清晰的黑色甲壳碎片,以及一截断裂的、带着倒钩的尖锐节肢末端,放入样本袋中,然后进行三重密封,贴上标签。
“技师”则屏住呼吸,强忍着生理不适,将环境分析仪的探针靠近残骸和那些甲壳碎片,同时开启生命迹象扫描和生物物质分析模式。仪器屏幕上的数据再次疯狂滚动。
“死亡时间……根据组织腐败程度和环境温度推算,至少超过48小时,可能更久。”他声音干涩地低声说道,同时快速记录,“啃噬痕迹分析……口器结构复杂,兼具切割、撕裂和吮吸功能,咬合力惊人,符合大型掠食性节肢动物或……未知变异性生物特征。扫描检测到强酸性消化液残留,ph值极低。现场确认有非人类生物介入,且具有高度攻击性和……食人习性。初步判定为……虫类寄生体或共生体的进食/栖息现场。样本已采集。”
b组四人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现场勘察和证据采集,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出这个房间,轻轻关上门,仿佛害怕惊扰了什么。每个人的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不仅仅是因为眼前的恐怖,更是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对手,可能远非普通罪犯或精神异常者那么简单。
大约七分钟后,A组与b组按照预定计划,在通往二楼主楼梯的阴影处无声汇合。艾瑞克和戴丽已经等在那里,两人的表情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凝重。
“b组报告,”“技师”作为代表,声音依旧压得极低,但其中蕴含的惊悸与紧迫感清晰可辨,“在底层仆从区尽头房间,发现三具人类残骸,遭受极端暴力啃噬,几乎被完全分解。现场遗留大量未知品种的黑色虫类生物甲壳碎片及断裂节肢,材质坚硬,特征明显。空气中神经毒素及信息素浓度爆表,已全员注射中和剂。初步判断,该处为虫类寄生/共生生物进食现场,威胁等级……极高。生物样本已密封保存。”
戴丽立刻补充,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精神高度集中后的微微沙哑:“A组在主卧套房发现核心异常点。主卧内部卫生间,门缝持续渗出超高浓度腐臭信息素,物理层面已可察觉。精神感知捕捉到门内存在活体生物活动声源信号——重复,是活体,疑似正在进食。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