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带着大量物资回到兰德斯所在宿舍楼的公共活动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这栋楼住的大多是高年级学员和研究生,平时本就安静,此刻更是几乎不见人影——多数人要么在图书馆钻研,要么在训练场苦练,要么已经休息。活动区位于一楼东侧,原本是个宽敞的多功能厅,约六十平米,平时用于小型会议或社团活动。此刻,当所有物资堆放在中央时,原本空旷的空间瞬间显得拥挤不堪。
“开工前,先整理分类。”戴丽的声音打破寂静。她已经戴上了一副防尘手套,动作迅速地开始拆包。
三人如同精密机械的三个齿轮,开始协同运转。
拉格夫负责重型物资的初步分拣。他粗壮的手指意外地灵巧,能够在不损坏包装的情况下快速拆开各种捆绑和封装。军用箱的锁扣、市场的麻绳结、商场的塑料封条……在他手中都温顺如绵羊。
兰德斯已经拖来几张长桌拼成工作台,又从自己的储物间搬出各种工具:钳子、锤子、切割器、焊接枪、测量仪……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元素分析仪。他将工具分门别类摆放,如同外科医生准备手术器械般严谨。
“戴丽,你先处理药剂和炼金材料,”兰德斯说,“拉格夫,帮我固定这张桌子,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组装平台。”
没有多余的话,三人立即进入状态。
拉格夫单膝跪地,用特制螺栓将桌腿固定在地面的预留孔中——学院的活动桌椅都有这种设计,以防在激烈讨论或紧急情况下翻倒。他拧紧最后一个螺栓时,手臂肌肉隆起如岩石,螺栓发出令人安心的“嘎吱”声。
“稳了,”他拍拍桌子,“现在就是一头犀牛撞上来也不会倒。”
戴丽已经在桌子的另一端铺开防污垫,将各种药剂瓶、粉末罐、器械一字排开。她先戴上防护眼镜,然后启动元素分析仪,将每种粉末取样检测。仪器发出柔和的嗡鸣,光屏上快速滚动着数据:纯度、活性、稳定性、相容性……
她的操作精准如钟表匠。用微量天平称取粉末,用滴管添加液体,然后用特制的玻璃棒以固定频率和方向搅拌。每一步都有严格的时间和力度要求——炼金术不仅是科学,更是艺术,微小的误差可能导致完全不同的结果。
兰德斯则开始设计临时掩体的结构。他在光屏上快速绘制三维草图,手指划动间,线条和标注如流水般出现。他考虑的不仅是防护性能,还有便携性、展开速度、地形适应性……
“我们需要三种不同类型的掩体,”他解释道,“一种用于开阔地快速展开,一种用于狭窄通道的阶段性防护,一种用于夜间露营的全方位遮蔽。”
设计定稿后,他开始了切割和组装。切割器在帆布上划过,发出“滋滋”的轻响,边缘整齐如机器切割。他不用尺量,全凭眼力和手感,每一刀的落点都精确无误。
拉格夫在完成分拣任务后,开始处理高压缩能量块。他先用切割器将每块分成四等份,然后用特制模具将小块加热软化到可塑状态。接着他将戴丽提前调配好的能量合剂注入模具,与软化后的能量块混合,最后用液压机压制成拇指粗细、手掌长度的棒状物。
这个过程看似简单,实则对温度和时间的控制要求极高。温度过高,能量合剂会挥发失效;温度过低,混合物无法均匀融合。时间过长,营养成分会被破坏;时间过短,结构不稳定易碎。
“第三批完成,”他将压制好的能量棒放入冷却槽,声音中带着疲惫但满足,“这批的密度比前两批均匀,应该能保存更久。”
戴丽那边已经进入制药阶段。基础的治疗药剂她不需要制作——学院的标准品已经足够好用。她制作的是特殊用途的药剂:燃烧瓶、烟雾弹、驱虫粉、信息素干扰剂等。
兰德斯的掩体制作也接近完成。三个掩体布篷叠放在地上,折叠后每个只有背包大小,展开后却能形成覆盖三平方米的防护区域。支架采用可拼接的合金管,既能快速组装,又能在受损时更换单节。连接处使用了快拆扣具,十秒内就能完成展开或收起。
他还额外制作了十几个小型陷阱装置:触发式的报警绊索、压力板式的小型捕兽夹、悬挂式的响铃警报……这些装置不是为了造成伤害,而是为了预警。在复杂地形或夜间休息时,它们能构成一道简单的安全防线。
时间在专注的工作中飞速流逝。
活动区里,三种不同的声音交织成奇特的乐章:拉格夫压制能量棒时液压机有节奏的“噗嗤”声;戴丽调配药剂时玻璃器皿轻微的“叮当”碰撞声;兰德斯组装金属件时铆钉枪清脆的“咔嚓”声。偶尔夹杂着简短的交流:
“戴丽,粘合剂。”
“左边第三瓶,蓝色标签。”
“拉格夫,帮我把那个支架扶稳。”
“好了。”
“兰德斯,这个配方的稳定性测试通过了,可以批量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