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格夫率先推开宿舍门,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他宽厚的肩背上镀了一层金边:“杂货市场这个时间最热闹,我去那边。”他粗声说着,已经迈开脚步,“晚饭前回来。”
“我直接去学院的通用补给商场,”戴丽整理着腰间的工具包,动作轻快而利落,“那里的标准化物资更适合制作精密部件。”
兰德斯点头,将最后一份清单核对完毕:“我去后勤部申领装备。两小时后在宿舍集合。”
三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疾行而去。
杂货市场位于学院高墙外不足三公里处,占据着旧城区整整三条交错的老街。这里的历史比学院本身还要悠久,据说在学院建立之前,就是附近村镇的物资集散地。近百年的时光沉淀,让这片区域形成了独特的生态——石板路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如镜,两侧建筑的外墙斑驳褪色,攀爬着深绿色的藤蔓,屋檐下悬挂着风干的熏肉和成串的辣椒,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拉格夫刚踏入市场边缘,各种声音便如潮水般涌来。卖菜农妇尖亮的吆喝声、铁匠铺里叮当的打铁声、牲畜区牛羊的叫声、孩童追逐嬉笑的声音……所有这些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充满生命力的喧嚣。
对于在边境小镇长大的拉格夫来说,这种环境非但不让人烦躁,反而让他感到一种亲切的放松。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咧开一个笑容,如同回到水中的鱼,迅速汇入涌动的人流。
多年的“冒险”生涯让拉格夫练就了一双毒辣的眼睛和一身在市集中穿梭的本事。他粗壮的身躯在人群中看似笨拙,实则灵活异常——肩部微侧便能从两个交谈的妇人之间挤过,肘部轻抬便格开迎面撞来的推车,脚步变幻间总能在最拥挤处找到缝隙。
他的采购方法简单而高效:不询价,先验货。
在绳索摊前,他粗壮的手指捻起一捆登山索,不是看颜色或听摊主吹嘘,而是用指腹仔细感受纤维的韧性和编织的密度,然后猛地向两侧一拉——绳索发出令人满意的绷紧声。接着他从腰间取出一把小刀,在绳索边缘轻轻一划,观察断口的纤维结构。
“这批货掺了亚麻,”他抬头看向摊主,声音洪亮,“我要纯剑麻的,防水处理过的那种。”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睛滴溜溜转着:“客官好眼力!不过纯剑麻的可要贵三成——”
“贵两成,”拉格夫打断他,从包里掏出一枚边缘磨损但成色十足的皇国金币,在指尖不停翻转,“而且要足量,一百米,少一寸我都能量出来。”
他的语气中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那是无数次亲手检验物资质量后形成的自信。摊主看着他手上那些新旧交织的伤疤,吞了口唾沫,最终点头成交。
在五金摊位,拉格夫的检验方式更加粗暴直接。他拿起一个合金扣环,不是看光泽,而是用两只大手握住两端,全身肌肉隆起,猛地向两侧一掰!扣环发出“嘎吱”的呻吟,变形了三分之一,但没有断裂。
“强度够,但韧性不足,”他丢下扣环,发出“哐当”的声响,“换批次,或者降价三成。”
铁匠是个满脸胡茬的壮汉,见状非但不恼,反而眼睛一亮:“行家啊!后面有一批新淬火的,来看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拉格夫用类似的方式采购了厚帆布、金属铆钉、防水油布、简易工具套装……每一次讨价还价都伴随着洪亮的嗓门和飞溅的唾沫星子,但他给出的价格总是精准地卡在摊主利润的底线之上——既不让对方亏本,也绝不让自己多付一个铜板。
最后,他在一家看似不起眼的干粮铺前停下。店主是个沉默的老者,正用木槌将某种混合谷物压制成饼。拉格夫拿起一块成品,先是观察颜色和质地,然后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高粱、燕麦、豆粉、肉松……比例是四比三比二比一,”他咽下后缓缓说道,老者的眼睛微微睁大,“加了蜂蜜和盐调味,用羊油封存……可以。但这种天气,保质期不会超过半个月。”
老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冷藏的话,一个月。”
“我们要出门,没有冷藏条件,”拉格夫摇头,“有没有更耐储存的?”
老者沉默片刻,转身从柜台最深处拖出一个密封的铁皮箱。打开后,里面是一块块深褐色、质地紧密如石的方块,每块约巴掌大小,表面泛着油脂的光泽。
“军用特供,高压缩能量块,”老者压低声音,“主要成分是魔芋粉、坚果碎、脱水肉末和高能营养合剂。一块能抵普通干粮三倍的热量,密封状态下能保存半年。但价格……”
拉格夫已经拿起一块,用指甲刮下少许碎屑品尝。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东西味道寡淡,但咀嚼后口腔里确实有一种能量扩散的温热感,而且饱腹感极强。
“多少?”
“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