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兰迪尔的方案,是从战略层面封锁敌人的机动性与后路,确保决战战场尽可能被限制在可控范围内。
最后轮到“枯骨药师”塞尼巴斯·安德森,他的那只极端精密的机械义肢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极有规律的哒哒声。他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低沉沙哑,夹杂着细微的、仿佛旧齿轮转动的金属摩擦音。
“生化防护与净化,是此次行动的生命线。”第一句,他言简意赅。
“虫群常用‘酸蚀王浆’与‘静默菌丝孢子’,针对性中和剂与解毒剂,配方已优化并下发生产部门,第一批成品将在行动前配发至所有一线单位。”
“但真正的威胁,在于希尔雷格教授提及的‘构件蜂’、‘神经噬体虫’的潜在危害性,及其可能携带或引发的未知变异病原体、朊病毒、基因污染等。因此,强制防护措施如下:所有进入潜在污染区的一线人员,必须佩戴我特制的‘生物滤净呼吸面罩’,并提前注射‘皮下植入式广谱抗寄生虫及基因污染缓释剂’。该药剂有效期为72小时,副作用包括轻微嗜睡、食欲减退,但可大幅降低被寄生及深度感染风险。”
他顿了顿,机械手指指向希尔雷格展示的那些混合怪物草图,又调出几个令人不适的、模拟其内部结构的解剖图:“最后,关于这些合成怪物的‘终结方式’。根据其生物结构模拟,它们体内存在大量散布的、由特殊生物膜包裹的‘高压生物质液囊’和‘神经毒气腺体’。在遭受致命打击或判定自身无法存活时,其控制中枢很有可能触发‘最终协议’——即所有液囊和腺体同时破裂,引发大范围的、高强度的腐蚀性液爆与神经毒气喷发,造成严重的二次伤害与污染。”
塞尼巴斯的兜帽微微转动,似乎扫视全场。“因此,建议战术规划中,必须包含针对此类目标的‘远程精确处决’或‘瞬时高能湮灭’手段。避免近身终结。如果不得不近战,处决者必须配备最高等级的全身防护,并在事后接受我亲自进行的、彻底的净化检疫。”
六位强援,从情报盲点、核心战术、技术对抗、环境利用、空间封锁到生化防护,提供了六个不同维度、却又相互补充的“降维打击”思路。他们的建议或许有些角度刁钻,或许要求苛刻,但无疑极大地拓宽了应对方案的视野与深度,将原本可能陷入苦战的局面,导向了更具主动性、系统性的歼灭战准备。
第四环节:资源整合
在核心战术推演暂告一段落后,几位与会的本地贵族代表与大型财团首脑也纷纷起身表态。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后怕,以及被侵犯领地的愤怒。亚瑟·芬特与虫尊会的猖獗,不仅威胁平民安全,更直接动摇着他们的产业、利益与统治根基。无需更多动员,他们均郑重承诺,必要时将开放家族私兵接受统一指挥、名下产业的坚固设施作为临时据点或避难所、仓库储备的物资、以及最重要的——庞大的资金流水,全力支持此次“驱虫”行动。后勤补给线、伤员转运、家属安置、情报网络辅助……一切需要民间力量配合的环节,都将得到最高优先级的保障。
整个会议,如同一个精密而高效的战争机器,在托比亚斯府主的引导下,各个部件——学院的大脑、军队的筋骨、强援的锋刃、民间的血肉——正在疯狂运转,快速咬合,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
而在这轰鸣的中心,兰德斯·埃尔隆德,坐在希尔雷格教授身旁偏后的位置,感觉自己像是被抛入涡轮引擎中的一片树叶。
他的大脑,从会议中期开始,就已经超负荷运转。无数前所未闻、理解起来异常艰涩的词汇,如同密集的冰雹,疯狂砸落在他认知的平原上:
“灾祸级中阶”、“构件蜂”、“神经噬体虫”、“群体神经链接网络”、“信息素操控矩阵”、“生化类熵增反应”、“空间锚定结界”、“次元干扰”、“生物滤净面罩”、“皮下植入缓释剂”、“屠宰巷”、“三角稳定场”、“斩首-压制”链式反应……
每一个术语背后,都连带着复杂的图像、模型、冰冷的数字和血淋淋的推演。全息投影的光芒在他眼中变幻闪烁,那些扭曲的怪物结构图、交错的红蓝战线、瀑布般的数据流,让他眼花缭乱,额角两侧的血管突突直跳,带来阵阵胀痛。过度集中精神导致的缺氧感,甚至让他的胃部产生了一丝生理性的抽搐不适。
然而,兰德斯死死咬着牙关。他放在膝上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利用那清晰的刺痛感,强迫自己保持最大程度的清醒。他的眼睛瞪得发酸,一眨不眨地追随着每一个发言者,耳朵竖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