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丁夫人在哪?立刻!紧急情况!需要最全面的检查!”堂正青的声音不是太高太响,但那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声音深处压抑的急切,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几秒。几个等待的学生和家属纷纷侧目,看到兰德斯的惨状后露出惊愕的表情。
“啊!堂都尉!”接待台后面,一个扎着精致丸子头、脸蛋圆圆的年轻护士认出了堂正青。她看到堂正青身边伤员的惨状和堂雨晴的状态,吓了一跳,连忙从座位上弹起来,圆脸上写满了专业性的关切,“南丁夫人十五分钟前刚去后院的自然治疗室查看月光草的生长情况了,已经通知她紧急返回!这里先交给我!快,跟我来三号深度检查室!”
她动作麻利却不显慌乱,迅速从柜台后绕出,一边引路一边用腕带式通讯器快速下达指令:“三号检查室准备,疑似重度冲击伤伴内出血可能,启动二级应急协议。通知影像科待命,准备全身扫描。愈能鼠诺诺请带到三号室备用。”声音清脆,条理清晰。
她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里面是一条更安静的内部走廊。“这边,小心门槛。”
三号检查室比想象中更大,呈柔和的椭圆形,灯光是模拟自然光的全光谱照明,明亮却不刺眼。房间中央是一张可多角度调节的复合材质检查床,铺着洁白的、带有自清洁和抑菌功能的纳米纤维床单。四周环绕着各种看不出具体用途但显然科技含量极高的仪器,有些闪烁着待机的柔光,有些屏幕流淌着数据流。
小护士示意堂正青和堂雨晴将兰德斯扶到检查床上躺下。兰德斯一沾到柔软却富有支撑性的床铺,全身的酸痛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更汹涌地袭来,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他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同学,放松,尽量别紧张。”小护士的声音很甜,带着一种受过专业训练、能安抚人心的温和力量。她迅速戴上一次性无菌手套和透明防护口罩,只露出一双明亮清澈、此刻写满专注的大眼睛。“我叫艾米丽,是今天的值班护士。我们现在要做一些初步检查和稳定处理,等南丁夫人回来可以帮你进行更深入的诊断。”
她先从旁边的恒温柜里取出几条干净的、浸有温和消毒与舒缓药液的湿毛巾,小心地擦掉兰德斯脸上、脖子上最明显的尘土和血痂,露出下面大片大片青紫发黑、间或带着暗红色的淤伤。她的动作非常轻柔,但碰到某些区域时,兰德斯仍会不自觉地肌肉抽搐。
“外伤看起来主要是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和皮下出血,”艾米丽一边擦拭一边轻声自语,既是对兰德斯说,也是在向堂正青二人解释,“但皮肤完整性基本保持,没有开放性伤口,这是好事,说明感染风险不大。”接着,她从推车上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喷雾器,调整了一下喷嘴,对着兰德斯颈侧、肩胛、胸口几处淤青最严重、颜色最深的地方喷了几下。雾状药液带着清凉的草本香气接触皮肤,迅速被吸收,一股舒适的凉意暂时压下了那些区域火辣辣的灼痛感。
“嘶…凉凉的,舒服点了。”兰德斯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是‘凝霜露’,主要成分是冰心莲提取物和愈合促进因子,能缓解疼痛、减轻肿胀、促进淤血吸收。”艾米丽解释着,手上动作不停。她放下喷雾器,拿起一个造型流线型的电子听诊器——听筒部位覆盖着温感材料,贴在皮肤上不会引起不适。她将听诊器仔细贴在兰德斯胸口、背部多个位置,闭眼凝神倾听。
检查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低微的嗡鸣和堂雨晴努力压抑的、细微的抽鼻声。
“嗯……心肺音清晰有力,节奏正常,没有杂音,没有心包摩擦音……”艾米丽一边听一边自语记录,“呼吸音均匀,双肺无罗音,初步判断无气胸、血胸、连枷胸迹象。”她收起听诊器,又翻开兰德斯的眼皮,用一个小巧的笔式光源检查瞳孔对光反射——“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灵敏,无散大或固定。”接着,她拿起一个小巧的橡胶锤,在兰德斯膝盖、手肘、脚踝等部位轻轻敲击,观察反射动作——“深部腱反射存在,无明显亢进或减弱。”
做完这些基础检查,艾米丽放下工具,摘下半边口罩,对着紧张得快要窒息的堂家叔侄露出一个尽量轻松、安抚的笑容,甚至俏皮地轻轻拍了拍手:“好啦!初步检查完成!同学,从基础征象来看,你非常、非常幸运!”
她转向堂正青和堂雨晴,语气肯定:“堂都尉,雨晴同学,根据我的检查:这位同学意识清醒,对答切题;心肺功能正常;神经系统反应正常;除了这些看着确实很吓人的大面积淤青和明显的软组织挫伤,伴有中度的脱力症状外,暂时没有发现危及生命的紧急伤情!我已经通知药房准备特效外敷药膏和口服营养补充剂,等他做完进一步仪器检查确认后,就可以用药休息了。以他的体质表现,好好休养几天,配合我们的药物,这些淤青会很快消退的。”
“就……就这点伤?!”堂正青和堂雨晴几乎又是异口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