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园镇西北角,伽马区地下大试验场。
这里曾经是整个地区最先进、最机密、也最危险的研究设施之一。但在封印多年之后又遭侵入破坏之后,现在,它只是一个巨大的、暴露的、正在缓慢死去的伤口。
巨大的地下空间如同被巨神蹂躏过的脏腑,被某种超越常规武器概念的力量从内部撕裂、搅碎、然后随意丢弃。
粗大的合金支撑柱像被巨力拧断的麻花,东倒西歪。
地面遍布着深达数米的巨大裂痕和能量轰击留下的焦黑坑洞,如同大地的疮疤。有些坑洞边缘呈现完美的圆形,光滑得如同用激光切割过;有些则呈现放射状的撕裂,还有些坑洞内部,至今仍在缓慢地“渗出”一种暗红色的、粘稠的、似乎有微弱自主蠕动能力的胶状物质。
冰冷的湿气从破裂的管道和地缝中渗出,凝成水珠滴落。那些水珠在下落过程中,有时会短暂地悬浮、或者沿着不可能的轨迹滑动——这是局部重力场仍未恢复正常的表现。水珠滴落在废墟表面,发出单调而瘆人的“嗒…嗒…”声,那声音在死寂中回荡,仿佛整个空间本身的心跳,缓慢、沉重、带着濒死的节律。
清理工作正在以最高效率、却也最高戒备的状态进行。
大量穿着统一灰色制服、佩戴着全覆盖式防护面具和呼吸装置的工作人员如同工蚁般在废墟中忙碌。他们的制服上没有任何标识,面具的眼部是深黑色的单向镜片,看不到任何表情。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交流——所有指令都通过内置骨传导耳机接收,所有回应都是简单的手势信号。他们不是普通的救援队或清洁工,而是某种高度专业化、高度军事化的“异常事件清理单位”。
重型工程机械臂发出沉闷的液压嘶鸣,巨大的钢铁爪钳小心翼翼地将扭曲的金属梁架和厚重的混凝土块抓起,挪移到堆积如山的残骸区。那些机械臂的末端工具可以根据需要快速切换——有时是切割激光,有时是冲击钻头,有时是强电磁吸盘。它们的操作异常谨慎,仿佛不是在搬运死物,而是在搬运未爆的炸弹。
穿着白色厚重防护服的研究员们,手持闪烁着红绿光芒的探测器,如同在雷区穿行。他们的防护服是多层密封结构,表面覆盖着能量屏蔽涂层。他们手中的探测器不是普通的盖革计数器或辐射仪,而是更加复杂的设备。他们在能量残留区域采样、封装,动作僵硬而紧张,每次取样都遵循着严格的规范:先由三个不同角度的探测器确认安全,然后用特制的非金属工具提取拇指大小的样本,立即放入多层屏蔽的样本罐,罐体密封后还要经过三道不同原理的净化场扫描,才能放入运输箱。
当然也有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端着制式能量步枪,三人一组,背靠着背,以标准的战术队形缓慢移动。他们的步枪枪口下方挂着强光探灯,但那些灯光不是为了照明——灯光本身经过了特殊调制,在特定频率下可以使某些“不可见的存在”暂时显形。他们头盔上的传感器阵列在持续扫描热信号、运动信号、生物场信号、甚至某些概念性存在信号。他们警惕地切离着每一个未被照亮的黑暗角落和扭曲的阴影缝隙,手指从未离开扳机护圈。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任何未登记的生命信号、任何异常的能量读数、任何不符合物理定律的现象,无需警告,立即开火——使用对“非标准存在”特制的弹药。
这里只有机械的轰鸣、探测器的蜂鸣和偶尔响起的、被防护面具过滤得模糊不清的短促指令声在死寂中回荡。没有交谈,没有惊呼,甚至没有沉重的呼吸声——所有人的呼吸都被面具的消音系统吸收。这里像一个巨大的、运转中的殡仪馆,在沉默中处理着一场规模惊人的死亡。
在试验场靠近边缘,一个相对偏僻的区域——如果这地狱般的场景还能有“偏僻”的概念的话。
这里是一个巨大裂坑最长的一条裂缝末端,狰狞地撕裂了地面,如同大地无法愈合的伤口。
裂出的坑壁陡峭,几乎垂直向下,深不见底。应急灯光从斜上方射入,在坑壁的玻璃化表面上反射、折射、扭曲,形成无数光怪陆离的、如同抽象表现主义绘画的光斑。那些光斑似乎在缓慢蠕动、变化形状,但当你定睛看去时,它们又静止不动——只是光线的把戏,还是那玻璃本身具有某种活性?没人敢下去确认。
裂缝的底部,堆积着厚厚的、令人作呕的混合物。
扭曲的金属碎片——有些还连着半熔化的电路板,上面的元件已经无法辨认;粉碎的混凝土块——断面不是粗糙的,而是异常平滑,像是被某种场域瞬间“剪切”开的;以及大量的、无法辨认的、如同熔炉废渣般凝固的暗红色血肉组织块。
那些组织块显然是这场灾难最恐怖的遗产。
而就在这片狼藉的裂缝坑沿,在清理人员尚未触及的阴影里。
一块体积格外庞大、形似某种巨兽内脏被高温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