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内部正在进行某种不稳定的、不受控制的调整或反应。
“我和拉格夫早上醒来,几乎同时发现它们不对劲,”戴丽向兰德斯解释道,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轻抚着手腕上冰冷僵硬的小火蛇,“它们的状态很反常,不像是普通的生病或疲惫。我们第一时间就想到来希尔雷格教授这边求助,他肯定最了解这些异兽的生理状况。”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旁边捋着胡子、一脸兴味的霍恩海姆教授:“结果我们刚到不久,霍恩海姆教授正好也来找希尔雷格教授讨论……嗯,一些‘能量场异常波动’的问题。他看到我们小家伙的情况,立刻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凑过来仔细看了半天,然后就说……”她看向霍恩海姆,示意他接话。
“哎!立刻就说!”霍恩海姆教授立刻接过话头,兴奋地搓着手,像个在古老遗迹里发现了全新铭文图案的考古学家,又像个解谜游戏进行到关键时刻的孩子,“‘戴丽的小火蛇结出这种类似能量隔绝的茧壳,拉格夫的青蛙出现这种不稳定的自体分泌循环……这症状有意思!非常有意思!等等,我记得你们几个小子丫头,之前是一起跟着希尔雷格去搞的这几只幼年异兽吧?那个叫兰德斯的小子,不是还搞了块稀奇古怪的珊瑚石头吗?他那块石头,搞不好也出状况了!’ 哈哈,我这直觉,灵得很!”
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灰白的头发随之颤动:“这不,我就提议一起等等你,看,这不就凑齐了嘛!三个小家伙,三个小异兽,在同一天,同时表现出非同寻常的异常状态……我就说我的直觉不会错!这绝对不是巧合!”
拉格夫已经站起身,脸上那点郁闷似乎被霍恩海姆教授的兴奋劲和眼前“同病相怜”的局面冲淡了一些。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带着点憨气却充满生命力的笑容,几步走到还有些发愣的兰德斯面前,毫不客气地用他那砂锅大的拳头在兰德斯肩头“轻轻”锤了一下。那力道对于正处于虚弱状态的兰德斯而言相当可观,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手中的隔离盒都晃了晃。
“哈哈!兰德斯!这下齐活了!咱们这叫什么?”拉格夫嗓门洪亮,震得旁边实验桌上几个细口水晶瓶似乎都发出了轻微的嗡嗡共鸣,“这叫‘同气连枝’!‘有难同当’!连咱们的小家伙们闹别扭、耍脾气都赶在同一天!嘿,这肯定是战场上一起扛过枪、背靠背杀出来的情分,连咱们的异兽伙伴都心有灵犀了!要蔫一起蔫!哈哈!”他的笑声充满了走廊,试图用这种粗犷的方式冲淡弥漫在空气中的不安与疑惑。
就在拉格夫有点过于响亮的笑声还在堆满书籍与仪器的房间里回荡、震落些许灰尘时,办公室内侧一扇不起眼的暗门被无声地推开。希尔雷格教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一尘不染的象牙白学者袍,银灰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服帖地梳向脑后,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银框眼镜后面,那双同样色泽的、平静如深湖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房间内的众人——焦急的兰德斯、忧虑的戴丽、试图活跃气氛的拉格夫、兴奋的霍恩海姆,以及他们手中呈现异常状态的异兽伙伴和那个密封的隔离盒。
希尔雷格教授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惊讶的神色,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淡漠的平静,仿佛眼前这齐聚的异常、众人的焦虑和霍恩海姆的兴奋,不过是他早已预见、按部就班展开的剧本中的一幕。他的目光最终落回兰德斯手中的盒子上,微微点了点头,用他那永远平稳、清晰的语调开口道:
“都到齐了。那么,让我们开始吧。是时候弄清楚,在你们的异兽伙伴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