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当兰德斯将自己的“存在意志”与“凝视行为”完全集中于一处时,那些被白光照射的因果丝线开始……收敛。
不是断裂,不是消失,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强行向后拖拽。粗壮的光尾开始倒卷,污秽的能量流被逆转,延伸向混沌深处的触须被迫缩回。紫黑色光珠表面的蠕动停止了,那些病变般的凸起被抚平,脓液般的光晕被压制。
这个过程并非平顺。紫黑色光珠在反抗,它在“尖叫”着,试图挣脱这种凝视的锁定。它甩动光尾,喷吐污秽的能量,甚至释放出更多破碎的记忆碎片来污染兰德斯——那些碎片里有被它杀死、吞噬的人类的最后惨叫,有虫巢深处的恐怖景象,有对血肉的疯狂渴望。
兰德斯的光珠在颤抖。每一次污染冲击都让他的光芒黯淡一分,每一次反抗都让他的“凝视”动摇一刻。但他没有移开“视线”。格蕾雅受伤的身影、拉格夫背后的虫爪、莱因哈特被迫中断的迎击——这些画面在他的意识中闪过,化作某种意志的燃料,让他的白光燃烧得更炽烈。
终于,收缩达到了临界点。
所有的因果丝线都被拖拽回了紫黑色光珠的内部。那些延伸的光尾消失了,连接的污秽光点断开了,外在的一切“因”都被强行压缩、固化,凝聚于一点。
原本庞大、污秽、充满侵略性的紫黑色光珠,变成了一颗……静止的玻璃珠。
它不再散发光芒,不再脉动,不再扭曲。它光滑、冰冷、脆弱,就像一颗用最纯净的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弹珠,强硬而脆弱地悬浮在混沌之中,所有的可能性都被一时冻结,所有的因果都被收束,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它从“因的聚合体”,变成了“待定的果”。
“拿起汝之剑。”古老的声音说。
剑?
兰德斯疑惑。在这个没有物质的空间里,哪来的剑?
但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他“面前”突然冒出混沌雾气并开始翻涌,向内凝聚,压缩,塑形。物质从虚无中涌现,能量从可能性中结晶。
一柄剑的“胚体”缓缓成形。
它最初只是一团朦胧的光,然后光中浮现出轮廓:笔直的剑身,适中的宽度,简约的护手,可单手握持的剑柄。造型古朴,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蕴含着一种“必然如此”的完美比例。剑胚逐渐凝实,但依然显得明灭不定,内部有混沌色的光晕在流转。
兰德斯认出了这个样式——这与他那把异骨武器在激发态时形成的能量剑形态,几乎一模一样。不,不只是“像”,而是“这就是那把剑的本质形态”,是那把剑在概念层面的投影。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握。
虽然此刻没有手,但他可以有“握”的意图。
就在这个“意图”产生的刹那,面前的剑柄便自动“贴合”到了他光珠的某个部分。而后一种“此物为我所用”的归属感传来。
“然后……”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期待,又像是怀念,“念出吾之名。”
名字?
兰德斯等待着指示。
混沌雾气再次翻涌,这次是在剑胚的前方。雾气凝聚,形成几个“字符”。
那些字符的形态极为古老,笔画结构让人联想到皇国境内遗迹早期出土的古代碑文,但细节上又有所不同。它们更加抽象,更加给人接近“本质”的感觉,每一个笔画都像是某种法则的具象化。字符本身甚至透射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光芒中透出一股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凌厉意志。
兰德斯尝试“阅读”这些字符。
他并不完全认识——这些文字太过古老,显然早已失传。但奇怪的是,当他“看”着它们时,某种不知来自何处的记忆被触动了,使他对这些符号有了些模糊的“印象”。
他尝试着,用类似古代皇国语的发音方式,将字符对应的音节组合起来:
“露……先……剑?”
第一个音节出口时,混沌空间微微震动。
第二个音节响起时,剑胚的光芒开始增强。
第三个音节落下时——
那个古老的声音,明显顿住了。
不是错觉。整个混沌空间都仿佛因这顿挫而“卡壳”了一瞬。流淌的雾气停滞,背景的嗡鸣中断,连时间感的流转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然后,一声叹息。
那叹息复杂到难以形容:有无奈,有好笑,有一丝“果然如此”的释然,还有一点点“将就着用吧”的妥协。
“……好吧。”声音说,语气里甚至能听出一丝憋着笑的颤抖,“虽然好像还是认错了……但……勉强也算沾边……好歹没全念错……核心的‘斩’之意念捕捉到了……”
兰德斯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