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斯在虫群中化身为最精密的杀戮机器。融合形态加上兽甲战铠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速度、力量与反应,而脑内系统的战术分析,则让他总能出现在最需要的位置,以最高效的方式消灭敌人。
他的移动轨迹飘忽不定,高速侧移、短距冲刺、战术翻滚衔接得天衣无缝。手中的脉冲步枪切换模式如同行云流水:精准的点射模式,一发能量弹往往就能从复眼或关节缝隙射入,解决掉一只阴影潜步甲;切换到散射模式,一片扇形能量弹幕射出,能有效压制靠近的刀锋虫群,打乱它们的围攻节奏;必要时刻,左臂弹出高周波能量刃,不仅格挡下劈砍近身的骨刃,还能反过来斩断对方。
而最为有效和致命的,是他用精神操控的那三柄悬浮剑刃——它们如同拥有独立生命的银色毒蛇,在他周身十米范围内高速穿梭、回转,轨迹刁钻诡异,专门寻找巨虫的关节连接处、复眼、翅根、口器等薄弱要害进行精准刺击!往往剑光一闪,就有一只虫子动作僵硬、嘶鸣倒地。
然而,系统的警报声却在他脑海中持续不断,冰冷的电子音敲打着他的神经:
“警告:护盾能量下降至45%……右臂外侧装甲损伤,结构完整性87%……生物能储备快速消耗,当前剩余68%……侦测到宿主心率升高,肾上腺素水平持续超标……”
再高的效率,也抵不过绝对的数量优势。他同样陷入了重围,四面八方都是狰狞的口器、挥舞的骨刃、臃肿的酸液囊。脉冲步枪需要冷却,悬浮剑刃的操控极其耗费心神,高爆手雷等道具更是数量有限。兰德斯只能且战且退,试图向某个角落靠拢,减少受敌面积,但虫群如同附骨之疽,紧紧咬住不放。
“坚持住!坚持住!技术之神在上,这些该死的虫子!能量回路不稳定……护盾发生器过载……怎么办……” 范德尔教授缩在他的角落“堡垒”里,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绝望。他那只银灰色的多功能机械臂徒劳地伸在外面,发射着功率不甚高的切割光束。橙红色的光束打在最近一只覆甲重炮蝽的漆黑骨甲上,只能溅起几点微不足道的火星,连道白痕都留不下,反而吸引了那只重炮蝽的注意,调转炮口,开始蓄能。
范德尔吓得魂飞天外,连忙将机械臂缩回盾牌后,死死抵住盾牌,嘴里念叨得更快了,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他的作用,在这场战斗中微乎其微,能勉强自保,不成为队友需要分心救援的累赘,似乎已经是极限了。
在混乱与喧嚣中,那由希尔雷格教授勉力维持、微弱而时断时续的小队精神链接里,信息艰难地传递着。
拉格夫粗重而带着痛楚的意念,如同受伤雄狮的咆哮,第一个炸响:“他娘的!这样打下去不行啊!虫子越杀越多!谁……谁还有藏着的大招?来清个场哇!老子快顶不住了!!”
紧接着,是莱因哈特教授断断续续、透着虚弱与急切的意念:“没有……机会……虫群进攻……太密集……无法获得……足够的蓄力时间和……安全空间……施展强力攻击……”
然后,格蕾雅急促而尖锐的意念插了进来,带着一丝惊惶:“还有!不能!绝对不能在这里用大范围强力攻击!你们看周围!看头顶!”
这冰冷的现实,如同最坚固的枷锁,再次死死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让刚刚升起的一丝“以力破局”的希望,瞬间熄灭。
这里,可是深入地底近百米的封闭试验场!
虽然建造时使用了高强度混凝土和合金加固,但绝非坚不可摧的堡垒。尤其是经历了先前希尔雷格与人形巨虫的能量对撞、血肉巨爪的恐怖爆炸之后,目光所及之处:高高的穹顶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缝,有些裂缝宽达数厘米,不断有细碎的粉尘和石屑簌簌落下;周围的承重墙壁和立柱上,裂纹如同丑陋的疤痕纵横交错,有些地方的钢筋已经扭曲暴露出来;地面更是坑洼遍布,被酸液腐蚀得酥软。
一旦在这里动用真正意义上的大范围、高能量攻击,那巨大的能量宣泄和冲击,极有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引起连锁爆破反应!
穹顶崩塌!
支柱断裂!
数以万吨计的泥土、岩石、钢筋混凝土轰然砸落!
届时,所有人,都将被彻底、永久地埋葬在这座黑暗的钢铁混凝土坟墓之下,与世隔绝,绝无生还可能。
“投鼠忌器”这个词,从未像此刻这般让人感到无力与绝望。
退一万步说,那些真正具备大范围清场能力的强力招式,往往需要相对宝贵的蓄力时间、稳定的能量引导以及安全的施展环境。而眼前的虫潮攻击,如同永不停歇的死亡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疯狂拍打着每个人摇摇欲坠的防线,根本不会给他们哪怕几秒钟的、不受干扰的喘息之机去准备那样规模的反击。
于是,众人被彻底束缚住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