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湮灭冷光。
拉格夫怒吼一声,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恐惧和恶心都吼出去,他把那柄好不容易从粘液里捡回来、斧刃上还沾着腐蚀痕迹的冲击锤斧猛地立于身前,粗壮的手臂肌肉贲张,摆出了标准的攻坚冲锋姿态。
萨克教授骂了一句俚语,动作敏捷地躲到了刚刚展开一面小型折叠式合金防爆盾的范德尔教授身后,一双眼睛却像贼一样四处乱瞟,似乎在飞速评估着哪些机械残骸或者凸起的生物组织可以用来制作临时的爆炸物,手指无意识地在随身的小工具包里摸索着。尼古拉斯教授手忙脚乱地在自己防护服的多功能口袋里摸索着,最后掏出一把造型精致但威力显然有限的小型能量手枪,双手紧紧握住——这是他身上仅存的、能提供一丝安全感的武器了。
艾尔维斯教授则依旧平静地翻开了他的速写本,炭笔不知何时已经握在了手中,他的目光扫过主虫脉和母巢,仿佛在寻找最能体现其邪恶本质的构图角度,艺术家的专注让他暂时超脱了眼前的生死危机。
希尔雷格教授则依旧静立在原地,没有任何拿出武器的迹象,只是那银灰色的眸子变得更加深邃,仿佛在计算着某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变量。
整支突击队迅速调整站位,以经验丰富、战力最强的莱因哈特和堂正青为锋矢,兰德斯和拉格夫一左一右护住两翼,戴丽居中,念动力护盾微微扩展,尽可能覆盖前方的队友,提供支援和保护。范德尔、萨克、尼古拉斯和艾尔维斯则处于稍后的位置,随时准备提供技术支援或应对突发情况。
他们形成了一个松散的、但目标明确的突击阵型,开始谨慎而快速地绕过地面上特别粘稠的菌毯区域和散落的、仍在微微抽搐的虫尸残骸,向着主虫脉那粗壮得如同千年古树树根的基底部区域逼近。他们的目标是接近其与地面或墙壁的连接节点,安装所携带的专门针对能量-生物混合体的噬能隐爆装置,或者,如果机会允许,尝试用最强的火力进行直接的物理切割、破坏。
距离在一步步缩短。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米……空气中弥漫的生物电干扰越来越强,皮肤表面能感觉到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针刺感。主虫脉那庞大的体积带来的压迫感也愈发沉重,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随时会醒来。
但是,就在他们踏入主虫脉根部大约十五米范围,踏入那片能量场最为紊乱、菌毯颜色也格外深重的区域时——
嗡——!!!
一股强烈的、充满了最原始恶意与贪婪食欲的精神波动,如同无形的海啸,猛然扫过所有人的意识!这波动并非针对思考,而是直接冲击生物的本能,引发最深的恐惧与排斥!
紧接着,仿佛响应着这精神警报,主虫脉表面那无数红绿混杂的诡异囊泡,如同被同时注入了狂暴的能量,开始剧烈地、疯狂地鼓胀起来!囊泡表面的光泽瞬间变得刺眼而混乱,红绿光芒以惊人的频率疯狂闪烁、交替,光芒甚至透出了半透明的囊泡壁,映照得周围一片诡谲的光影!整个主虫脉的表面,瞬间变成了一个即将爆发的、由无数邪恶眼睛组成的活体警告信号!
“不好!退……找掩体!”莱因哈特教授的警告声如同惊雷,但他最后一个词尚未完全喊出。
“噗!噗!噗!噗!噗!噗——!!!”
密集得令人头皮瞬间炸裂、耳膜仿佛要被刺穿、如同万千盛满脓液的囊肿在同一毫秒内被挤爆的恐怖破裂声,汇成一股足以撼动灵魂的毁灭性声浪,席卷了整个大厅!这声音不仅响亮,更带着一种精神污染的特性,让听到的人瞬间产生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
数以千计的囊泡,就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同时炸裂!
海量粘稠的、散发着令人窒息恶臭和浓烈甜腥味的红绿色孵化液,如同决堤的瀑布、又像是邪恶巨兽的呕吐物,从主虫脉表面铺天盖地地泼洒而下!粘液淋在菌毯上,立刻发出剧烈的“嗤嗤”腐蚀声,腾起大股黄绿色的、带有神经麻痹效果的刺鼻烟雾,瞬间降低了周围的能见度。
而就在这粘稠的、致命的“雨幕”之中,从破裂的囊泡内部、从主虫脉褶皱与沟壑的阴影深处、甚至从那些喷洒到空中的孵化液滴里,如同开闸泄洪、又像是地狱之门洞开,瞬间涌出、跳下、爬出数以千计的战斗虫类!
它们形态各异,从小型迅捷的爪刃虫到体型稍大、口器狰狞的酸液虫,还有更多无法立刻辨认的、扭曲的混合变种,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与甲壳摩擦声,汇成一股死亡的潮水,向着踏入警戒范围的突击队汹涌扑来!
真正的血战,在这一刻,被迫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