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精神力虽然受损严重,如同破碎的镜子,但正因如此,那些不需要精细感知就能察觉的、更宏大层面的“信号”,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断断续续地说道:“信息素……空气中的信息素……指向性……比以前更强了……它们不只是在搜寻……更像是在……驱赶……把我们……往某个特定的方向逼迫……同时……也在……调动周围的兵力……进行……围猎……”
拉格夫狠狠啐了一口混合着血丝和尘土的唾沫,抓起斜插在身边的冲击锤斧,依靠着斧柄的支撑,挣扎着重新站了起来。他眼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凶悍而顽强的战意,如同被激怒的猛虎:“妈的,管它什么精锐不精锐,什么狗屁围猎!来多少,老子就杀多少!想啃下我们‘星火守望’这块硬骨头,就算它们牙口再好,也得先崩掉它满口牙!让它们放马过来!”
莱因哈特教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内火辣辣的疼痛,甩了甩因过度用力而有些颤抖的右手,摇摇头,语气恢复了战略层面的冷静:“盲目硬拼是下策。拉格夫,你的勇猛是我们的基石,但现在更需要智慧。当务之急是尽快向核心区域进发,我这边能接受到的只有尼古拉斯的信号……虽然微弱,但方向应该没错。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其他失散的队员,如果能成功汇合,恢复完整的团队战力,面对后续的危机才会有更多的战术选择和生存机会……”
就在莱因哈特教授做出向核心区域进发判断的同一时间,在距离他们约百米开外、被爆炸冲击波抛向另一侧的废墟中,堂正青正经历着另一种形式的考验。
爆炸发生的瞬间,堂正青远超常人的感知力和对身体肌肉纤维的极致掌控力,让他在被巨大力量掀飞的短暂过程中,完成了一系列近乎本能的、精密的微操。
他蜷缩身体,将相对脆弱的胸腹部位保护起来,同时最大限度地激活了臂铠内嵌的小型战术护盾发生器,让那面淡蓝色的菱形能量护盾承受了撞击和翻滚时的大部分冲击力。
即便如此,当他最终重重落地,在粘稠的虫胶地面上滑行数米撞上一块扭曲的钢板才停下时,依旧感觉五脏六腑如同被投入了高速搅拌机,气血翻腾不休,喉头一甜,一股腥甜味涌了上来,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几乎在停止滑行的瞬间就单手撑地,一个干脆利落的翻滚便稳稳站了起来,动作流畅得仿佛刚才的爆炸只是一次寻常的颠簸。但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瞬间穿透了弥漫的、带着刺鼻烟硝味和能量烧灼异味的烟尘,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堂雨晴被抛飞出去的轨迹落点——她被冲击波甩到了侧面方向一处巨大、锈迹斑斑、表面覆盖着干涸粘液和未知菌斑的冷却钢铁管道下方。那管道直径超过三米,一侧已经破裂,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散发着更浓重腐臭的内部结构,如同一条死去的巨蟒残骸。
“雨晴!”堂正青的声音低沉而短促,没有丝毫的惊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他身影一动,步伐迅捷而稳健,如同在自家训练场上穿梭,几个精准的起落便绕过燃烧的残骸和地面的裂隙,冲到了堂雨晴的身边。
他单膝跪地,动作迅速却不失细致地检查她的状况。堂雨晴脸色苍白,呼吸急促,额头靠近发际线的位置有一块明显的擦伤,正缓缓渗出血珠,沿着她光洁的皮肤滑落。她手臂和腿部的深蓝色作战服有多处被锐利金属边缘划破的裂口,露出下面泛红的皮肤和浅浅的血痕,幸运的是,肢体和骨骼在初步感知下似乎没有严重的结构性损伤,但剧烈的震荡显然让她陷入了短暂的意识模糊和身体失衡状态。
“叔叔……”堂雨晴涣散的目光逐渐凝聚,看清了眼前那张熟悉而威严的面孔,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表达自己的状况或者劫后余生的恐惧。
“接下来……”堂正青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钢铁,瞬间斩断了她尚未成型的话语,也压过了周围远处传来的、令人不安的虫族嘶鸣。他的目光锐利如解剖刀,紧紧攫住堂雨晴那双还带着一丝惊惶的眸子,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同用刻刀将冰冷的铁律烙印进她的灵魂深处:“跟紧我!一步,都不许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未得我的明确允许,绝不可动用你的能力!尤其是‘入微之境’,一丝一毫的气息都不准泄露!”他说话的同时,右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了堂雨晴的上臂,力道之大,让她纤细的臂骨感到一阵微痛,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了秀眉。“记住你的身份,记住你肩负的责任!任何形式的暴露,任何可能引来不必要关注的风险,都是对家族信任的亵渎,是对我们使命最彻底的背叛!你,明白吗?!”
堂雨晴看着叔叔眼中那近乎冷酷的决绝,以及那决绝背后深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同岩浆般炽热的焦虑,心头涌起的不仅仅是被误解的委屈,更有一种沉入冰窖般的寒意。
家族的期望,家族的规矩,家族的秘密……这些无形的枷锁,在这一刻,在这片充斥着死亡与腐烂的虫巢绝地,显得比脚下粘稠的虫胶、比空气中令人窒息的毒瘴,更加沉重,更加让她喘不过气。她咬紧了下唇,直到唇瓣泛白,最终,只是默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