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戴丽那清冷得如同冰泉流淌的声音,如同恰到好处地泼洒在滚烫烙铁上的一瓢冰水,瞬间在拉格夫那尚未完全冷却的狂热之火上激起了大片的“嗤嗤”白雾,“这就是你对于兰德斯身上这个——至今来历不明、内部运作机制完全未知、能量来源成谜、甚至其存在本身都可能潜藏着我们现在根本无法想象和评估的巨大风险的东西——如此轻易地就放下所有戒备、甚至极力推崇的主要理由和理论基础之一?”
她依旧保持着环抱双臂的姿态,优雅而略带疏离地斜倚在旁边的廊柱上,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清瘦却挺拔如松的身影。她那双湛蓝的眼眸,如同凝结了万载寒冰的最核心处,闪烁着理性到了极致、甚至显得有些锐利的光芒,直视着拉格夫,仿佛要穿透他狂热的表象,直视问题的本质。
她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一种外科手术刀般精准而冷静的剖析意味:“仅仅因为在你家乡流传的那些……嗯,我们暂且将其归类为‘民间传说’或‘幻想故事’的文学体裁作品里,‘系统’这种东西,通常是作为穿越者的标准配置和福利外挂而出现的?”
微微歪了歪头,任由冰蓝色的柔顺发辫随之从肩侧滑落,戴丽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但确实存在的质疑与审慎:“拉格夫,我们需要明确一点,传说故事,无论多么流行和逼真,能够直接等同于现实世界的证据吗?它能以任何科学或逻辑的方式,来证明兰德斯身上这个具体‘系统’的绝对安全性、完全可控性,以及其背后可能隐藏的、对宿主无害的意图吗?”
拉格夫被戴丽这接连几个直指核心的冷静问题问得有点蔫了。脸上那副狂热的、如同找到了组织般的表情迅速褪去,如同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粗糙沙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破了华丽气泡般的讪讪和显而易见的无奈。他有些烦躁地挠了挠自己那头本就乱糟糟如同鸟窝的火红短发,眼神开始有些飘忽不定,最终摊开双手,做出了一个投降般的姿势:“好吧好吧……我亲爱的戴丽小姐,你赢了。你说得对,你的逻辑无懈可击。虽然我这个活生生的穿越者例子就站在这里,似乎印证了‘穿越’这件事的真实性,但传说嘛……毕竟只是人们口耳相传、加工创作的故事,不能完全等同于客观现实,更不能直接拿来当作严谨的证据链。” 他承认得倒是相当干脆,没有死鸭子嘴硬。
但他随即又不甘心地挺了挺胸膛,试图为自己、也为兰德斯那充满不确定性的“系统”找回一点底气和合理性:“但是!我就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既然那么多不同来源、不同时代的传说都反复强调、描绘了‘系统’的存在和其重要性,而‘穿越’这件事又是真实存在的,那总该不会都是空穴来风吧?背后总该有那么一丁点现实的影子或者更高层次的隐喻吧?总不能全都是古人或者现代人集体癔症、凭空瞎编乱造的吧?”
拉格夫试图用轻松和略带耍赖的语气来化解戴丽带来的严肃氛围:“而且,说真的,如果我们非要在这里,在这个石凳旁边,搞一场严肃的学术研讨会,深入分析探讨每一个‘系统’可能存在的潜在风险、它的能量究竟是从宇宙哪个犄角旮旯偷来的、它的核心代码里是不是藏着一个想要夺舍操控兰德斯的老妖怪灵魂、或者其背后是不是有一个什么我们无法理解的幕后黑手在操控一切、布局万古……”
拉格夫夸张地挥舞着手臂,做了一个“这太复杂太宏大太超出我们能力范围”的手势,脸上露出一种“而且这根本没必要自寻烦恼”的表情:“那就未免太……太煞风景!太没意思了!也完全远远超出了我们现在的能力范围和认知水平!我们连它最基本的功能都还没有完全摸清楚,搞清楚怎么用它来更好地战斗和修炼呢,现在就去想那么遥远、那么终极的问题,除了徒增烦恼和束缚手脚,还有什么实际意义吗?”
他试图用“我们”这个词来巧妙地拉拢戴丽,将她也纳入这个“探索者”的共同体中,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耍赖般的亲昵和共犯意识,“再说了,系统这个东西,既然已经客观存在了,并且看样子是牢牢绑定在兰德斯身上,拿不下来了,从目前所有的表现来看,对他是利远远大于弊的嘛!帮他更有效地战斗,帮他稳定提升精神力和身体素质,促进他与异兽小轰的契合度……这不都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吗?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他用力拍了拍胸口,又指了指戴丽和自己,脸上露出一个“放心一切尽在掌握”的、大大咧咧的笑容:“这不是还有我们两个他最信任的伙伴,在旁边时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