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格夫正龇牙咧嘴,额头上青筋暴起,奋力挥舞着他那把崭新的、散发着沉重力场的冲击锤斧。他每一次倾尽全力,将战斧砸向面前从扭曲空间中自动形成的、不断蠕动变幻的凝胶状能量标靶时,斧刃上都会爆发出剧烈的土黄色能量震荡波,如同无形的重锤轰击,将标靶震得波纹狂涌,形状扭曲。但亚空间的诡异特性使得标靶很快又在扭曲之力作用下蠕动着复原,仿佛在嘲笑着纯粹的蛮力在此地的局限性。拉格夫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训练场内格外清晰,显然还在努力适应新武器那狂猛无匹的力量输出方式与亚空间环境带来的额外负担。
戴丽则站在稍远处一片相对稳定的能量节点上,神情专注得如同正在进行一场不容有失的精密手术。她手中的组合手弩在高度集中的精神力引导下,弩身上那个微型即时速铸单元正闪烁着微弱的、不同属性的能量光芒。一枚箭头闪烁着冰蓝色刺骨寒气的弩箭,正在弩槽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无到有地凝聚、塑形、固化。“咻!”箭矢离弦,如同一道蓝色闪电,精准地命中了远处一个正在不规则轨迹高速移动的、由空间能量形成的光点,瞬间将其冻结在半空之中,形成一朵短暂存在的、晶莹剔透的冰花。但不到一秒钟,那朵冰花就被周围无所不在的空间扭曲之力无声地碾碎、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戴丽见状,不由得皱了皱眉,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显然对在亚空间干扰下,速铸箭矢的成型速度、能量消耗以及最终效果,还远未达到满意的程度。
路西梅捷教授依旧是一副对一切都提不起劲头的懒洋洋模样,斜靠在一根最为粗壮、扭曲弧度也最诡异的抑能柱上,仿佛那令人不适的扭曲力场对他毫无影响。他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不断自行变换着复杂几何形态的魔方模型,目光偶尔如同扫过无关紧要的背景般,扫过正在努力适应新武器的拉格夫和戴丽,嘴角习惯性地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洞悉了一切徒劳的讥诮弧度,无声地表达着“还差得远呢”的评价。
只有兰德斯,静静地站在训练场相对最空旷、能量流动也最混乱的中心区域,他的心境与昨日此时踏入此地时,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截然不同的变化。昨日的困惑、急于求成的急躁、以及内心深处隐隐的自我怀疑与挫败感,此刻已被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一种跃跃欲试的笃定以及一种清晰的行动计划所取代。他缓缓取出了那件形态依旧如同大号“手电筒”、其貌不扬的异骨武器——其核心处,那片狂暴的、如同微型星云般旋转撞击的“微缩混沌”,此时在他的精神感知中,如同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沸腾着的超新星雏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纯粹而原始的混乱能量波动。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往无数次失败尝试那样,鲁莽地试图用自身精神力去强行沟通、安抚或是去压制那片混沌的核心,也没有试图用粗暴的能量灌输去强行梳理、控制其内部狂暴无序的能量流。过往的经验如同冰冷的刺针,提醒着他,那些方法在此路不通。那些行径,如同一个凡人试图徒手去握住奔腾咆哮的熔岩洪流,最终的结果只能是承受严重的能量反噬与精神灼伤,以及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主动屏蔽了视觉系统对这片混乱扭曲空间的本能干扰。呼吸节奏逐渐变得悠长、深沉而富有某种独特的韵律,仿佛他的身体与精神,正在尝试与这片亚空间固有的、扭曲而混乱的能量节律,达成某种暂时的、脆弱的妥协与共存。随即,他调动起体内的能量——那源自与小轰同源同调、呈现出宁静星蓝色的特异能量,与他自身经过无数次锤炼的、坚韧而清晰的精神意志——开始小心翼翼地交融。这一次,能量不再是以往那种试图征服一切的狂暴洪水,而是化作了无数道温和而持续、带着明确意图的涓涓细流,平稳而坚定地灌注到手中紧握的异骨武器之中。
他的心神,如同一位经验极其丰富、耐心十足的星象师,面对一片从未被测绘过的狂暴星域,没有鲁莽地直接闯入那片“微缩混沌”最危险、最不可预测的核心禁区,而是极其谨慎地停留在混沌能量外围那相对“稀薄”、躁动稍弱的过渡区域。在那里,他用高度凝聚的、纯粹由意志力构成的意念,开始尝试着,给自己构筑一条无形的、稳定的、散发着宁静而坚定星蓝色光辉的环形“意念轨迹”!
这轨迹并非实体存在,而是他精神意志的具象化投影,是他内心所理解、所追求的“秩序”法则,在精神能量场中的直接体现!它如同宇宙中行星环绕恒星运行的那条公转轨道一般,稳定、恒定、带着不可违逆的规律性与确定性,是他对抗内部混沌、建立自身秩序基点的第一次实质性尝试!
意念高度集中,沿着这条自我构筑的环形轨迹,开始缓缓地、一丝不苟地“行走”。兰德斯的心神彻底沉入了一种比深度冥想还要更为深入、更为专注的“极专注”状态。外界的声、光、气味,甚至拉格夫的呼喝、戴丽弩箭的破空声,都暂时离他而去,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