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您……您也认识我父亲?”他握着异骨武器的手心因为紧张和震惊而微微出汗,冰凉与内蕴的温热交织,心中却已翻涌起巨大的惊涛骇浪。父亲的名字,那个在他记忆中总是带着沉默与距离、笼罩着迷雾的名字,竟然会在这里,在这个神秘的亚空间,以这种方式,从这位以暴躁和苛刻着称的教授口中被提起!
“……果然,我早该想到的……都姓埃尔隆德……还有这眉眼间的几分相似……”路西梅捷教授喃喃自语道,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又像是被一股巨大的、来自过往的洪流冲击得心神摇曳。他死死地盯着那柄武器,眼神在刹那间变得无比悠远而复杂,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沉重如山的情绪——有震惊,有恍然,有深沉的追忆,甚至还有一丝……被时光掩埋的、深切的痛惜与遗憾?
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周围原本规律流淌的幻彩光芒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心绪的剧烈波动,旋转的速度变得紊乱起来,在他周围形成一圈圈不稳定的、如同涟漪般扩散的光晕。空气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异骨武器自身散发出的、如同沉重大地心跳般的微弱能量脉动声,在这片诡异的亚空间里清晰可闻,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往事。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又或许在扭曲的空间中流逝了更长。
路西梅捷教授的目光无意识地、却无比精准地注视到了武器握柄末端处,一个不起眼的、仿佛被使用者常年紧握、摩挲而磨得格外光滑温润的螺旋纹路处。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熟悉的触感。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了某种苦涩的东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岁月、饱经风霜后的疲惫和深沉感慨:
“是啊……那个年代过来的人,亲身经历过‘边界战争’后期那些惨烈变故和……清算的家伙,又有谁会不认识雷古努斯呢……”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到兰德斯脸上,那眼神仿佛穿透了他年轻而略带青涩的面容,看到了另一个伟岸、坚毅、却背负着沉重命运的身影,在硝烟与血色中渐行渐远。
“这柄异骨武器……当年,可是你父亲最钟爱、也是陪伴他最久的‘伙伴’之一……是他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招牌……他握着它的时候……”教授的声音似乎哽了一下,某个画面或许在他脑海中闪过。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深深地、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也不必言说的往事与沉重。
短暂的、弥漫着追忆与感伤气氛的沉默后,路西梅捷教授猛地抬起了头。令人震惊的是,他眼中惯有的那种暴躁、不耐烦和尖酸刻薄,竟如同被这亚空间的幻彩能量彻底洗刷、净化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认真,眼底深处甚至涌动着一丝近乎虔诚的敬意——并非对武器本身,而是对它所代表的那段历史、那个使用者,以及其所承载的责任。同时,还有一种有如破釜沉舟、决定肩负起某种使命般的决然。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片亚空间特有的、带着能量扰动的气息都吸入肺腑,以此坚定自己的意志,同时挺直了那因为常年伏案工作而有些佝偻的背脊,看向兰德斯的眼神变得无比郑重,如同在进行某种跨越世代的神圣交接与托付:
“好了,小子……既然你是雷古努斯的儿子,”路西梅捷教授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经过千锤百炼的星辰钢锭,砸在脚下的能量平台上,铿锵作响,回荡在这片奇异的空间中,“那么,你确实有资格……
“不,你的话……必须有这个责任,继承这份力量,并理解其背后的重量!就让我破例一次,好好教你一些真正有用的、关乎生存与毁灭的东西吧!而不是学院里那些按部就班、粉饰太平、糊弄小孩子的过家家玩意儿!”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想缓和一下过于沉重的气氛,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与他之前暴躁形象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狡猾和市侩意味的笑容,这笑容甚至奇异地冲淡了刚才追忆往昔所带来的沉重感:“当然了,规矩还是得照规矩来。我并不需要你给我什么额外的敬献或者私人好处,那种东西对我而言毫无意义,不过嘛……”他伸出两根手指,熟练地捻了捻,做了一个大陆通用表示“金钱”或“费用”的手势,“基本的‘场地使用费’和‘专家指导费’,那还是不能免的,公事公办。亚空间修炼场启动一次,维持其稳定所消耗的虚空能量晶石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足以让一个小型城镇的全部灯光连续亮上一年!还有我亲自指导的‘宝贵’时间呢,你知道有多少项目和论文在排队等我吗?”
他的目光转向兰德斯,那笑容里的狡黠更浓了,带着一种“终于找到冤大头”的畅快感:“对了,你不是正好跟着希尔雷格那个研究起来就六亲不认的疯子做研学助理吗?那就简单得很了!把这笔账,给我理直气壮地挂到他名下的研究经费里去!让他给你报销!”
路西梅捷教授嘿嘿笑了两声,带着一种“终于能坑那家伙一把”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