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瞬间如同被烫到一样,触电般地松开了互相角力的手臂,手忙脚乱地从湿滑的巨石上跳下来,落地时还因为紧张和疲惫差点没站稳。拉格夫胡乱地用他那沾满泥浆的袖子擦着脸,结果只是让泥污的面积更大、更均匀,彻底变成了一张大花脸。兰德斯稍微冷静点,试图拍打身上的泥土和落叶,但湿漉漉的泥浆粘性十足,越拍越像是在给自己的“泥塑”进行最后的打磨抛光,效果甚微。
然而,他们的狼狈不堪和手足无措似乎并没有浇灭那群外地学生们的热情。相反,看到两人停下“表演”,人群中反而响起了一阵更加热烈、充满善意的哄笑声、口哨声和议论声。
紧接着,仿佛打开了某种友好交流的开关,一个接一个的学生主动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友善的笑容,开始向他们打招呼、做自我介绍,语气中大多带着钦佩和调侃。
场面一下子变得热闹非凡,如同一个小型的、临时的交流会。不同口音、不同风格的话语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
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穿着厚实防风外套的男生率先走上前,声音洪亮,带着北地特有的豪爽和直接:“嘿!哥们儿!身手真不赖!我叫巴顿,尘埃镇异兽运载学院的!刚才那几下摔跤够劲儿!看着就过瘾!我们那儿冬天没事就摔雪跤,也是这么玩的,满地打滚,痛快!”他身后几个同样穿着厚实、看起来体格健壮如熊的同学也笑着点头附和,露出赞同的目光。
一名身材精瘦、眼神锐利如鹰、穿着防水胶皮围裙和高筒胶靴的女生挤上前,好奇地上下打量着他们,问道:“你们学院平时打架……呃,我是说,同学之间切磋,都这么……‘接地气’吗?直接泥塘里开练?我是莉莉安,钓鱼河镇异兽渔业学院的,我们主要跟水里的家伙打交道,偶尔也摔跤,不过通常是在甲板上,要掉下去就是冷水澡了。”她腰间还挂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像鱼叉又像钩锁的工具,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一位气质优雅、穿着剪裁得体的米白色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仿佛随时准备去参加宴会的男生优雅地行了个礼,语气中带着艺术鉴赏般的腔调:“精彩的即兴表演,充满了原始的张力与生命力的迸发!非常震撼!我是艾尔拉克,来自诺斯城艺术学院。你们对……嗯,‘环境互动艺术’和‘身体对抗美学’似乎有着独特的天赋和理解。”他身边几个打扮同样精致、仿佛刚从画室走出来的同学忍不住掩嘴轻笑,眼神里却也是满满的好奇。
就在兰德斯被这群热情又风格迥异的学生弄得有点应接不暇时,他的目光扫过萨瑟兰城索菲亚异兽学院的学生群,忽然定格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一个穿着深青色学院制服、气质沉静如水、有着一头柔顺黑发的少女正站在人群后面,安静地看着他们这边。当兰德斯的视线与她相遇时,她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弯起,露出一抹清浅而友善的笑容,然后抬起手,隔着喧闹的人群,朝着他们三人缓缓地、清晰地招了招手,动作从容。
兰德斯心想: “堂雨晴?她果然是代表萨瑟兰城来的。” 他下意识地也朝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心里掠过一丝惊讶和莫名的熟悉感。上次在学院里的短暂交集,以及她那种独特的美貌和沉静亲和的气质,给他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
几个穿着朴素工装、看起来非常务实、手上甚至有些老茧的男女学生走上前。其中一个领头的、脸上带着憨厚笑容的男生伸出手想握手,看到兰德斯和拉格夫的手都脏得不成样子,又尴尬地缩了回去,挠了挠头:“你们好,我们是埃舍尔镇异兽民用学院的。刚才……挺热闹的哈。你们体力真好。” 当听到“埃舍尔镇”这个名字时,兰德斯、拉格夫和戴丽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眼神不由自主地黯淡了几分,仿佛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瞬间勾起了不久前那场惨烈战斗的回忆和复杂的情绪——那个带给学院和镇子不少伤亡与痛苦的“亚瑟·芬特”正是来自于埃舍尔镇……这个名字此刻听起来,竟是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和隔阂。
几个身材敦实、肌肉扎实、脸上甚至带着点洗不掉的煤灰或油渍痕迹的男生大大咧咧地围过来,他们身上带着一股矿场或工厂特有的粗犷气息。其中一个嗓门特别大,声如洪钟:“喂!泥巴小子!力气不小啊!跟那大块头摔得有来有回的!我们是矿汽城异兽矿业学院的!我是卡鲁,别的不行,力气和耐力有的是!有机会切磋切磋哈!扳个手腕也行!”其中一个还豪爽地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脯,发出砰砰的声响。
几个穿着深蓝色连体工装、脖子上挂着多功能护目镜、手上戴着半指手套的学生显得格外干练利落。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眼神冷静的女生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用一种分析仪器般的口吻说道:“你们的战斗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