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行人鱼贯而行,终于来到了店铺后面一个同样狭窄、但却被主人收拾得相对整洁和温馨的小客厅。
客厅非常小,靠墙放着一张铺着褪色但干净的红白格子棉布桌布的小圆桌,周围挤着几把样式不一、看起来都是从不同地方凑来的旧椅子。角落里一个小小的壁炉正安静地燃烧着,炉膛里跳跃着橘红色的火焰,发出细微的噼啪轻响,给这小小的、略显寒酸的空间带来实实在在的暖意。墙壁上挂着几幅色彩早已暗淡、画面模糊的风景油画,以及一张镶嵌在朴素木框里的黑白照片。照片中的老约翰看起来要年轻二三十岁,头发浓密,目光敏锐而内蕴,穿着合体的正装,嘴角带着自信的笑容,意气风发地站在一台看起来结构复杂的机器旁,与眼前这位衰老、瘦削的衣帽匠几乎判若两人。
大家挤挤挨挨地、几乎是胳膊碰着胳膊地在小圆桌周围坐下。罗迪手脚麻利地找来几个干净的陶杯,给大家倒了温水。老约翰则有些心神不宁地搓着手,目光依旧像被磁石吸引般,时不时地就瞟向安静坐在对面的希尔雷格教授,嘴唇嗫嚅着,显然还在疯狂消化着这枚名为“故人天降”的巨大冲击炸弹。
“罗迪,这……这几位年轻的朋友是……” 老约翰终于将一部分注意力暂时拉回现实,看向气质不凡的兰德斯三人,尤其是目光在兰德斯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罗迪连忙放下水壶,恭敬地站直身子,如同汇报般对师父解释道:“师父,这位是兰德斯·埃尔隆德少爷,这位是拉格夫先生,这位是戴丽小姐。他们都是我在……在那场大战之前,因一些特殊机缘认识的过命朋友,兰德斯少爷更是对我有再造之恩,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看向兰德斯,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和崇敬,随即又转向希尔雷格教授,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和困惑,“而这位希尔雷格教授,是学院的资深导师,也是兰德斯少爷他们的老师。但我……我真的从来不知道,您和教授竟然……竟然是旧识……”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好奇和一丝被隐瞒的委屈。
老约翰缓缓点了点头,那双碧绿的眼睛再次看向兰德斯,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式的、温和的审视,但更多的则是毫无保留的感激之情:“原来如此……兰德斯少爷,罗迪这孩子前段时间回来找我,倒是断断续续提过一些在外面经历的事情,只说欠了别人天大的恩情,必须偿还,只是说得含糊……我只是没想到……”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命运的奇妙与无常,“没想到救了他、让他如此念念不忘誓死效忠的,是您这样一位人物,更没想到……您竟然还认识普洛托斯。” 他的目光再次飘向希尔雷格教授,眼神复杂。
兰德斯被老约翰这般郑重的语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语气诚恳:“约翰先生,您真的太客气了。那次遭遇情况非常特殊,我们所有人都是并肩作战、互相扶持,才侥幸活了下来,真的谈不上谁单独救了谁。罗迪他自己也很勇敢。” 他看向罗迪,脸上露出真诚而欣慰的笑容,“而且,看到罗迪现在一切都好好的,不仅身体无恙,还找到了您这样一位师父,走上了踏实学艺的正道,我发自内心地为他感到高兴!至于当初那句关于门客的戏言,罗迪你真的不必一直放在心上,更不用当成沉重的负担。看到你能安定下来,潜心学好手艺,未来能有一个安稳有希望的生活,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完全不在意的,你安心跟着约翰先生学好本事,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兰德斯少爷!” 罗迪闻言却猛地抬起头,声音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执拗,眼神里燃烧着近乎狂热的火焰,“我对您立下的誓言,绝不是戏言!我说过要做您的门客,报答您的再生之恩,我就一定会做到!这是我活着的意义之一!请您务必等我!等我真正学好了本事,拥有了足够保护您、辅助您的资格,我一定会回到您身边的!这是我扎尔索·罗迪,以生命和灵魂发出的承诺!”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力砸在地上的铁钉,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近乎偏执的忠诚。
“说得好!罗迪!” 拉格夫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陶杯都哐当作响,他粗声大喝,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激赏,“浪子回头金不换!言出必行真丈夫!罗迪,你小子现在可是两样都占全了!是条顶天立地的好汉子!我拉格夫佩服!” 他伸出粗壮的大拇指,对着罗迪用力地晃了晃,眼神里全是惺惺相惜之意。
罗迪被拉格夫这直白的夸赞搞得有些不好意思,黝黑的脸庞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戴丽一直安静地观察着这间充满生活痕迹的小小衣帽店和这对关系似乎有些特别的师徒,她那双充满灵气和洞察力的蓝眼睛里闪烁着浓浓的好奇光芒。她的目光细致地扫过工作台上那些闪着金属光泽的精细缝纫工具、墙上挂着的造型奇特的半成品帽子,最后落回罗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