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车身外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极致的、令人作呕的复杂恶臭——那是强酸腐蚀金属后的刺鼻气味、生物组织被瞬间碳化烧焦的糊味、古怪的臭氧味、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属于毒素本身的甜腥气混合在一起的、足以让任何人晕厥的味道。
透过被酸液和冲击波弄得模糊不堪、甚至出现细微裂痕的观察窗,众人惊魂未定、带着近乎麻木的恐惧,小心翼翼地看向外面那如同经历了一场神罚的世界。
映入眼帘的景象,堪称炼狱。
车队所在的位置及前方大片区域,已经彻底化为一片狼藉的焦土。地面被炸出无数个大小不一、深不见底的焦黑色坑洞,坑洞边缘布满了被瞬间极致高温玻璃化的结晶物质,以及那些被碳化到只剩下模糊轮廓的蛙类残骸和蜂群碎片。原本还算平整的荒原地表,此刻变得如同被巨神用狼牙棒疯狂捶打过一遍,又像是某颗死寂星球表面那般坑洼不平,布满疮痍。空气中依旧飘散着缕缕青烟,带着灼热的气息。
然而,令人难以置信、几乎可以说是奇迹的是——
车队的主体,那一支由重型装甲运兵车和轻型护卫装甲车组成的钢铁洪流,竟然……基本完整地穿过了这片理论上应该毁灭一切的死亡区域!
所有的车辆虽然都伤痕累累,仿佛刚从某个巨型异兽的消化液中挣扎出来:车身布满了被聚合强酸腐蚀出的深浅不一、触目惊心的凹坑和灼痕,一些非关键部位的附加装甲板扭曲变形、甚至大面积脱落,露出底下更加坚固但也同样布满伤痕的主装甲。车辆表层的所有油漆和迷彩涂层早已被彻底烧蚀殆尽,只剩下坑坑洼洼、呈现出高温氧化后各种怪异颜色的金属底色,仿佛被地狱的酸液狠狠洗刷过一遍。不少车辆的轮胎外层橡胶都有不同程度的腐蚀和破损,但得益于实心防爆内胆和射能偏转护轮的设计,依旧保持着行驶能力。它们此刻如同一群沉默而坚韧的钢铁伤兵,依旧顽强地、深一脚浅一脚地轰鸣着、行驶着!发动机的咆哮声虽然比之前多了不少杂音和喘振,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屈的力量。
“成……成功了?!咦?我们……我们扛住了?!” 拉格夫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瘫软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冒着冷汗,衣服早已湿透,“妈呀……老天爷……我以为……我以为咱这三百多斤今天肯定要交代在这鬼地方的酸汤里了!这装甲……这装甲也太顶了吧?!这都没事?!”
堂正青也难得地、长长地吁出了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紧绷如岩石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他转过头,看向后舱脸色依旧惨白、惊魂未定的兰德斯,那双深邃的黑眸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真诚的赞许和浓浓的后怕:“兰德斯……这次,是你立下了擎天之功!若非你及时看穿这阴毒无比的组合陷阱并以最快速度发出预警,为我们争取到了那至关重要的、启动最高防御模式的几秒钟……如果我们真的毫无防备、以高速一头扎进这片死亡区域……后果绝对不堪设想!在这一通堪比重型云爆弹覆盖轰炸加高强度酸液洗礼的毒爆之下,整个车队恐怕真的要损失惨重,甚至……全军覆没!”
兰德斯自己也是一脸懵逼和难以置信,他揉了揉依旧嗡嗡作响、被震得发麻的耳朵,又使劲眨了眨眼睛,呆呆地看着窗外那些虽然狼狈不堪、布满创伤却依旧倔强前行着的钢铁巨兽,声音都有些发飘:“我……我也以为死定了!刚才那爆炸的动静……简直就像天塌地陷一样!我感觉车都要被撕成碎片了!我都做好被炸碎或者被酸液融化的准备了!可……可是……好像……好像就是震动得非常厉害,然后……然后就扛过来了?刚才那个‘77号防御模式’……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厉害?!”
提到这个,瓦尔特脸上露出了极度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属于技术军人的得意,他拍了拍身旁一个闪烁着复杂能量符文、此刻正冒着丝丝白烟、显然已经过载烧毁的控制面板,声音带着嘶哑却兴奋的语调:“嘿嘿!兰德斯小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可是我们出发前,学院武装部和尖端军事研究所联合开发,刚刚才小规模列装到我们这批精锐突击车队上的试验型宝贝——‘深红零式’能量辅助式临界主动反应装甲系统!”
他指着车体外部那些看起来像是额外加装的、带有特殊能量回路的厚重附加装甲板,此刻这些装甲板表面布满了腐蚀痕迹和高温灼烧的斑纹,不少地方的爆反模块已经不见了踪影,显然是在刚才的防御中消耗掉了:“看见没?这些可不是普通的钢疙瘩!里面内置了超高灵敏度的震波和能量感应器,以及微型高爆能量单元!当车辆主控系统预判到有无法规避的、特别是像刚才那种混合了动能冲击、高温灼烧和化学腐蚀的复合型高能攻击,即将在临界距离命中装甲时,‘77号终极防御模式’就会自动或被手动激活!”
瓦尔特眼中闪烁着技术带来的自豪与庆幸的光芒,语速加快地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