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格夫用力揉着仿佛要炸开的太阳穴,龇牙咧嘴,声音都带着痛楚的颤音:“哎哟喂……别提了副院长!最后那一波头痛,简直像有把烧红的电钻在我脑子里开矿!现在……稍微好点了,但还是晕得厉害,感觉像被人用大锤抡了一百下。那片星空……还有星光球体……特么的太邪性了!看一眼脑子都要炸!”
戴丽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但眼神还算清明,她努力回忆着,语气充满了不确定和残留的惊悸:“头痛……剧烈到无法形容。感觉……感觉像是整个大脑里的全部精神力,被什么东西瞬间抽干,然后又被强行灌入了滚烫的岩浆……这肯定和那道……那道无法理解的星光有关。那种力量……太庞大、太诡异了,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那朵“纸花”……它就像是……活着的宇宙法则……集合体……”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兰德斯身上。他看上去最为虚弱不堪,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冰冷的汗珠,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仿佛刚从冰窟里捞出来。他用力闭了下眼,似乎在努力驱散残留的、撕裂般的剧痛和眩晕感,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我的头……痛得太厉害了……最后那段时间,根本抬不起头,视野里全是旋转的、破碎的黑白雪花……那片星空后来的变化,还有你们说的……什么星光球体、纸花……我……我完全没看清……”
他剧烈地喘息了几下,仿佛每吸一口气都耗尽力气,然后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先是扫过中央束缚椅上依旧双目紧闭、毫无知觉的罗迪,最后才落在达德斯副院长和霍恩海姆教授写满焦灼与探寻的脸上。他的眼神疲惫至极,却在这一刻爆发出一种难以置信却又无比笃定、饱含着巨大欣慰与微弱希冀的光芒,一字一顿,用尽力气清晰地宣告:
“但是……最后……在彻底被推出那个……精神世界之前……我看见了……罗迪……他……回来了。”
“什么?!”霍恩海姆教授和达德斯副院长同时失声惊呼,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写满了“不可能”三个大字!
拉格夫和戴丽也彻底愣住了,他们最后的记忆只有被那温暖光爆吞没、推走的瞬间,根本没注意到罗迪那边的任何变化。
“不可能!”霍恩海姆教授几乎是扑到了束缚椅旁,手指颤抖地按在罗迪纤细的颈动脉上,又飞快地去检查连接在罗迪头上、密密麻麻的各种电极和传感器,“仪器最后记录的数据!他的精神核心信号已经完全瓦解了!脑电波都一马平川了!还怎么可能……”
他的话音,如同被利刃斩断般戛然而止。
因为仪器屏幕上,那些原本混乱不堪、如同垂死挣扎的波形和刺耳得令人心慌的警报声,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平稳、规律、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符合健康标准的生理曲线图!屏幕的底色也从刺眼的警报红变成了令人心安的稳定绿!
霍恩海姆教授的眼睛越瞪越大,几乎要凸出眼眶,布满血丝的瞳孔里充满了极度的震撼。他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切换着监测界面——脑电波频谱、神经递质流、激素水平、灵能应力场分布图……每一次切换,都让他的呼吸更加急促,嘴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近乎梦呓般的惊呼:“天啊……诸神在上……这……这不可能!奇迹!不……这简直是神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它发生了!”
“霍恩海姆!说清楚!到底怎么了?!”达德斯副院长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厉声追问,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变调。
霍恩海姆教授猛地转过身,脸上混杂着狂喜、极致的震撼和一种世界观被颠覆后的茫然无措,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到近乎尖锐:“所有电极接收的数据——脑电波频率、振幅、同步性——全部!全都回升到了正常健康青年的范围!神经递质和激素水平——多巴胺、血清素、内啡肽、肾上腺素——全部稳定在最佳参考值区间!脑电地形图显示所有标志精神崩溃的异常活动波段完全消失!最不可思议的是灵能应力场……天呐!他的灵能应力场不仅被完美重建了,而且……而且比崩溃前还要稳定、坚韧、圆融无碍!这……这简直……这比健康人还要健康!他的精神……被彻底修复了!不!是……是升华了?!被那股奇异力量……重塑了?!”
达德斯副院长倒抽一口冷气,一个箭步冲到仪器屏幕前,锐利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些跃动着稳定绿光的数值和平滑优美的曲线上。那些代表着“生命”、“健康”、“稳定”的符号,此刻却显得如此惊世骇俗。他脸上的震惊之色无以复加,甚至带着一丝面对未知伟力时的敬畏。拉格夫和戴丽也凑了过去,看着那些虽然他们还无法看懂其专业术语,但明显代表着“极好”、“完美”的平缓线条和绿色标识,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撼和一种身处神话故事中的茫然。
“罗迪……真的……活过来了?”
“被那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星光……救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