坩埚内,一团粘稠的、如同活物般在缓缓蠕动、搏动的奇异液体正在形成。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在液态的流淌与固态的胶着间变幻不定;也没有固定的颜色,在惨白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变幻莫测、令人心神恍惚的迷幻色泽——时而如地狱熔岩般炽烈暗红,时而如万载玄冰般幽蓝深邃,时而流转着剧毒瘴气的惨绿,时而又透出大地脉动的沉厚褐黄……各种属性截然不同、甚至本质相克的异兽本源力量,在这小小的坩埚中被强行束缚、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不稳定、临界于毁灭性爆发边缘的混沌状态,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能量波动。
费腾屏住呼吸,仿佛连心跳都停止了。他用特制的、带有能量隔绝力场的结晶吸定器,小心翼翼地从那沸腾翻滚、色彩变幻的混沌液体中吸取了粘稠的几滴,滴入旁边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只有小指粗细的暗银色密封金属管中。金属管内部同样蚀刻满了更加细密复杂的稳定符文。当那不断变幻着危险色泽的奇异药液落入管底,整个金属管都剧烈地震颤起来,表面温度忽而滚烫灼人忽而冰冷刺骨,仿佛里面囚禁着一头暴怒的、由纯粹元素构成的微型凶兽。
“终于……完成了。”费腾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长久压抑后释放的颤抖,是精神力极度透支后的疲惫,更是终极目标达成的狂喜。他小心翼翼地将这管蕴含着毁灭性力量与禁忌秘密的药液,放置在特制的能量屏蔽固定架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背负万年的枷锁。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因长久保持姿势而僵硬酸痛的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然后,他抬起手,动作稳定而缓慢,一颗一颗地解开了自己那件沾满各种试剂痕迹、象征着学者身份的白大褂的纽扣,将其脱下,随意地搭在一旁冰冷的仪器外壳上。接着,他又解开了里面素色衬衣的纽扣,将衬衣也褪至腰间,露出了赤裸的、精瘦却异常结实的上半身。
灯光下,费腾的上半身呈现出一种诡异而震撼的观感。他的体型属于学者特有的精瘦,但每一束肌肉都如同钢丝般拧紧、饱满,线条清晰得如同刀刻斧凿,蕴含着内敛却爆炸性的力量。然而,真正触目惊心的是他背部那纵横交错、如同地狱绘卷般的伤痕。那绝非战斗留下的普通伤疤,而是一种混合了撕裂、灼烧、腐蚀、增生异变甚至能量侵蚀的狰狞印记!有些疤痕呈现出不自然的紫黑色,如同扭曲的毒藤深深嵌入皮肉;有些则像被强酸反复浇淋过,坑坑洼洼,边缘发绿溃烂;还有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其边缘的皮肉呈现出诡异的、如同岩石般的灰白石化质感……这些伤痕无声地诉说着他曾经历过的、远超常人想象的痛苦和无数次禁忌实验带来的可怕反噬。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头皮发麻的,是他背脊中央,沿着脊柱的走向,从后颈下方某一节颈椎处一直延伸到腰部某一处腰椎的位置,严丝合缝地、如同天生般嵌入他体内的一长段“物体”。那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巨型、古老的昆虫、类似远古蜈蚣或蜻蜓生物的精华体节。每一节大约成人巴掌大小,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沉色泽,表面覆盖着精细无比、如同天然形成的复杂能量回路般的生物甲壳纹路。
这些甲壳并非简单地附着在皮肤上,而是深深地、残酷地嵌入了他的脊椎骨之中,与他的神经系统、骨骼乃至脊髓紧密相连、共生!甲壳的边缘与他的皮肉完美地、却又不自然地融合生长在一起,在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冰冷、非人的、混合着生物与金属的异样光泽,如同一条沉睡的、嵌入人体的机械蜈蚣。
费腾微微侧过头,冰冷的视线如同手术刀般扫过实验台上那管不断变幻着危险色泽、散发着毁灭波动的药液。他的眼神中不再有丝毫学者应有的犹豫或悲悯,只剩下一种近乎殉道者的狂热和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决绝。
他拿起那管冰冷的金属管,低下头,将带有注射接口的一端,精准地对准了自己后颈下方第一段暗色体节最中央的一个几乎微不可察的、如同昆虫口器般的微型接口。接口处瞬间感应到能量源,亮起一圈幽深的、仿佛通往深渊的蓝光。
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心悸的、仿佛高压液态金属注入血肉的声响在死寂的实验室中响起。
费腾毫不犹豫地、用尽全力地将金属管狠狠插入了那个接口!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混合着撕心裂肺剧痛与某种超越人类快感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他的身体瞬间绷紧如拉到极限的硬弓,背部的肌肉块块隆起、疯狂抽搐,那些狰狞的伤疤仿佛都活了过来,在皮肤下如同毒蛇般蠕动!沿着脊柱嵌入体内的所有暗色体节,在这一刻同时被激活,爆发出了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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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并非耀眼夺目的强光,而是一种深沉、内敛、却又无比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