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个圆形的房间。穹顶很高,高到看不到顶,只有无数颗发光的晶体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星星。地面是白色的石板,很平整,很光滑。房间的正中央,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盏灯,灯是冰做的,里面跳动着一团幽蓝色的火焰。桌旁坐着一个人。
是一个女人。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头发用一根冰簪别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耳边。她的五官很精致,和冰曦有几分相似,但比她更加成熟,更加沉稳。她的眼睛是冰蓝色的,很亮,像是月光下的湖面。她看着陆久,嘴角微微扬起。
“来了?”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竹林,又像是泉水滴落在石板上。
陆久走到石桌前,停下脚步。“你是月灵族的族长?”
她点头。“我叫月华。月灵族第七十三代族长。”她抬起手,指着对面的石凳,“坐。”
陆久坐下。石凳很凉,但他没有动。月华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腰间的未定剑上,停了更久。
“好剑。”她说,“谁打的?”
陆久想了想。“我师父。”
月华点头。“你师父,是个了不起的铸剑师。”她收回目光,看着他的眼睛,“冰曦说,你想成为这个秘境的王?”
陆久点头。“是。”
月华沉默了很久。她端起石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冰的,冒着白色的雾气。“你知道,成为王,意味着什么吗?”
陆久摇头。
月华放下茶杯。“意味着责任。守护这座秘境,守护这里的每一个生灵,守护那道封印,守护那个秘密。不是权力,不是荣耀,是责任。”她看着他,“你能承担吗?”
陆久沉默了很久。“能。”
月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很淡,很轻。“好。那我告诉你,怎么成为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村子,能看到那些冰晶树,那些冰屋,那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的雪地。她望着那些,沉默了很久。
“万年前,我们的祖先在这座岛上生活。他们从超素源石中觉醒了元素之力,过上了富足的生活。但那场战争,毁了这一切。”她转过身,看着陆久,“你知道那场战争,是什么吗?”
陆久点头。“知道。是逆命者和‘道’的战争。”
月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知道?”
陆久点头。“我前世,是逆命者。”
月华愣住了。她看着陆久,看着他额头上那道若隐若现的印记,看着他腰间那柄白色的剑,看着他眼中那道平静的光。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原来如此。”她走回石桌旁坐下,“难怪冰曦会带你来。难怪你能破了那道屏障。难怪你能活到现在。”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那你知道,那道封印,是什么吗?”
陆久摇头。月华放下茶杯。“那道封印,是‘道’下的。万年前,那场战争快要结束的时候,‘道’派了一个人来这里。那个人用三座雕像,把整座岛封印了。所有的人都变成了怪物,所有的力量都被扭曲,所有的记忆都被封存。只有我们三族,还保留着一点理智。但我们也出不去了。”
她看着陆久。“那个人说,会有人来解开封印。会有人来救我们。我们等了万年,等到了今天。”
陆久沉默了很久。“怎么解开封印?”
月华站起身。“跟我来。”
她向房间深处走去。那里有一扇小门,很矮,只能容一人通过。她推开门,走了进去。陆久跟在身后。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通道,很窄,很暗。两侧的冰壁上嵌着几颗发光的晶体,很暗,像是快要熄灭了。通道很长,走了很久,终于到了尽头。那里有一扇门,是铁的,生锈了,上面刻着两个字——禁地。
月华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后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只有几丈宽。房间的正中央,有一座冰台。冰台上,放着一座雕像。雕像很小,只有巴掌大,是一个人形的轮廓。她的面容很模糊,看不清,但她的姿态很优雅,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祈祷。她的周身流转着淡淡的光芒,很暗,像是快要熄灭了。
“这是月灵神。”月华说,“我们守护了万年的东西。”
陆久看着那座雕像。“它有什么用?”
月华摇头。“不知道。但那个人说,等有缘人来了,它自然会告诉他。”她转身向门外走去,“你在这里待一会儿。也许,它会告诉你什么。”
她走了出去,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陆久一个人。他站在冰台前,看着那座雕像。雕像很小,很暗,像是快要熄灭了。他看了很久,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座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