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陆久醒来时,阳光已经从窗户照进来了。他起身,推开窗户。院子里,银杏叶还在飘落,陆玖生已经不在了。石桌上放着那杯凉透的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他走过去,拿起纸条。
“一个月后回来。这段时间,你去四大学府转转,别闷在家里。剑的事,不用操心。”
陆久把纸条收好。四大学府,神德去过了,天创去过了,焚法和青苑还没去过。他决定先去焚法。焚法学府在苍冥大陆的最南端,从苍云城过去,骑马要三天。他没有马,只是走着。三天,够他看很多东西了。
苍云城的南门很热闹,出城的人多,进城的人也多。他混在人群里,走出城门。城外是一条官道,两边是大片的农田。稻子熟了,金黄金黄的,风吹过来,像波浪一样翻滚。他走在官道上,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久没有这样走过了,什么都不想,只是走着。路很长,但他不急。
走了半天,身后传来马蹄声。他让到路边,一匹白马从身边掠过。马上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是琴九浩。白马跑出去很远,又折回来,停在他面前。
琴九浩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去哪儿?”
陆久抬头看着他。“焚法。”
琴九浩挑眉。“走着去?”
陆久点头。琴九浩沉默了一秒,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他。“骑马去。三天路程,走路要十天。”
陆久看着那匹马。马是白色的,很高大,鬃毛在阳光下泛着光。他没有接。“不用。”
琴九浩皱眉。“你这人,怎么这么犟?”他把缰绳塞进陆久手里,“骑。到了焚法,把马交给驿馆就行。”
陆久看着手里的缰绳,又看着他。“你去哪儿?”
琴九浩拍拍身上的灰。“我回宫。父皇还有事要问我。”他转身向城门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你那把剑,打好了给我看看。”
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陆久牵着马,站在官道上。马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他翻身上马,马跑起来,风从耳边掠过,很凉,很快。
第三天傍晚,他到了焚法学府。焚法建在燃烧的山脉上,远远看去,像是从火焰里长出来的。山门是赤色的,门楣上刻着两个大字——焚法。字迹狂放,像是一团燃烧的火。门口站着两个学员,穿着赤色长袍,看到他,微微一愣。
“你找谁?”
陆久下马。“找姜月瑶。”
两个学员对视一眼。“你是神德的?”
陆久点头。一个学员转身向门内跑去,另一个留在原地,上下打量着他。不多时,姜月瑶从门内走出来,一身赤色长袍,长发扎成马尾,雷光安静地在她指尖流转。她看到陆久,微微一愣。“你怎么来了?”
陆久把马交给门口的学员。“来看看。”
姜月瑶看着他,沉默了一秒。“进来吧。”
两人走在焚法的石阶上。石阶两侧是翻涌的岩浆池,热浪扑面而来。姜月瑶走在他身边,雷光在她指尖跳动,很安静,像是水。她比以前更安静了,以前她的雷光噼啪作响,藏都藏不住。现在,那些雷光像被驯服了一样,乖乖地待在她指尖。
“你突破了?”他问。
姜月瑶点头。“曜道境六阶。”
两人走到一座独立的院子前。院子里种着几棵赤色的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她推开院门,走进去,给他倒了杯水。水是凉的,带着淡淡的甜味。
“你来找我,不只是来看看吧?”
陆久端着杯子。“想看看你们修炼得怎么样了。”
姜月瑶看着他。“那你看到了?”
陆久点头。“看到了。很好。”
姜月瑶沉默了一秒。“谢云峰和楚天阔在天创,听说谢云峰已经能在石头上留下剑痕了。楚天阔比他稳,剑意更深。楚冰月和苏念在青苑,楚冰月的阵法已经能覆盖整片竹林了。苏念的愈灵之力能让枯死的竹子重新发芽。”她顿了顿,“厉寒渊还在神德,剑无名说他再过一个月就能突破到生灭境。林幕辰也在神德,天机子说他悟性很高,但意不在这里。”
陆久听着,没有插话。她说完,看着他。“你呢?你怎么样了?”
陆久放下杯子。“生灭境十阶巅峰。”
姜月瑶端着杯子的手停住了。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杯子。“你真是个怪物。”
陆久笑了。她也笑了,很淡,很轻。两人坐在院子里,阳光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