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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高山仰止32(2/2)

    老区跳楼案,死了四个人。

    养老院中毒案,死了三个人。

    任何一个案子单独拎出来,都足以使该辖区的派出所被狠狠处分。

    何况三个大案在同一天发生,当年的主负责人直接心脏病进医院,牵连的几个副手也从此前途尽毁,但层层剥削下来,最后被压住脑袋的,只是包括老徐警在内的几个同僚。

    他们战战兢兢,殚精竭虑,但漫长的时间过去,一无所获。

    因为十六年前,真的太远了。

    缺少现代科技的刑侦辅助,缺少关键的人证物证,他们甚至找不出罪犯的作案动机——如果存在罪犯,罪犯尚在。

    徐暄暄看着父亲一点点衰弱,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慢慢变得沉默。

    “如果只是如此,”她轻声说,“我大约也只会心疼父亲的责任感,但他依然是我敬仰和追随的目标。”

    可是吴小米的父亲也出现了。

    他是个碌碌无为的记者。

    他需要头版,需要声望,需要踩着别人的血与肉,铸造自己的荣光。

    “……黑盒子,是虚构的吗?”

    徐暄暄笑得停不下来:“多可笑啊,那个年代,谁家里没点储物的盒子啊?”

    “只要找到一个差不多的,他就拍下来,处理完了,拿出去说,嘿,这就是被藏在现场的黑盒子!”

    “与其相信是意外、是巧合、是别有用心的凶手,不如说是三公子,是虚无缥缈的鬼神,是噱头,是名声,是装进他口袋里头实打实的钱……哈。”

    徐暄暄说:“景止,你也读过那些报道。”

    那几十篇的、密密麻麻的、极其煽动人心的报道。

    她面无表情:“扪心自问,你信过吗?”

    没等季漻川回答,她又自顾自说:“起码,非常显而易见的一点,当年三个案子发生的地点,在地图上连起来根本不是所谓的正三角形,自然也跟三公子遗址扯不上什么关系。”

    “这么明显的、编造的、谎言,漏洞……”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发现啊?为什么啊?”

    舆论是可以杀人的。

    当年的记者在这件事上费尽心机,几乎整个城市都被煽动进入一种慌乱又仇恨的情绪之中。

    一个人或许很聪明,但一群人必然会变得愚蠢。

    徐暄暄父亲也曾试过辩解和安抚,但收效甚微,“无能”这两个字像刻在他脊骨里的罪孽,即使舆论中犯下罪恶的是三公子,但情绪的宣泄口最后只落在了活生生的人身上。

    徐暄暄那个时候十一岁。

    她无法理解整个事件的发生,实际上即使是十六年后的今天她也无法理解那个小城的愚昧和残忍。

    但是她还记得她父亲说过的话:“人犯下的错都是有痕迹的,暄暄,我们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把它们证明出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犯错的不是父亲,但是最后撤职、停薪、检讨、道歉、被泼猪血、被送花圈、接受指责谩骂、下跪、抑郁、最终浑浑噩噩死在路口的,会是她的父亲。

    她在葬礼上,得到了记者的道歉,对方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他没想到几篇文字会把事情对立成这个样子。

    但是转头,他还在报纸上试图复刻当年的热度,辗转笔墨,写他如何被黑盒子的恐惧困扰,写他后来遇到的事情又如何的与黑盒子有关。

    徐暄暄对此,茫然无措。

    那年她十二岁,她的母亲没有接受她进入新的家庭,所以此后她成了一个被踢来踢去的皮球,一个没有根的寄生物,一个不断被寄养、只能寄人篱下的孤女。

    在她意识到自己有着和父亲同样的梦想之前,她就意识到了自己和父亲的不同。

    她会恨,浓重的怨恨,对真相的渴望之外,她还有浓厚的、绝望的怨恨。

    父亲当年的同僚也有试图复查过的,但是碍于时移事迁,最后都不了了之。

    徐暄暄悲哀地发现即使她完美地复刻了父亲曾走过的前半段路,她也永远不可能将父亲缺少的后半段补出。

    重压之下,她猛地想到那个纠缠鹿鸣市多年的传说,那个,被埋在四面八方的——

    沈三公子。

    徐暄暄说:“我用了整整十三年的时间,找到了他身体的所有碎片,由此,我找到了束缚他的那幅画。”

    供台后占据一整面墙的水墨画煞气森森,画中人好似听到她的脚步、她怨恨的内心。

    他伞面微斜,低眉偏首——

    徐暄暄需要知道遥不可及的真相。

    三公子需要从那幅画里走出来。

    交易就此达成。他们签下契约。

    恶煞渗入人间,彼此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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