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场屏蔽/干扰”技术攻关,在巨大的压力下,取得了一项突破,但也带来了一项艰难的抉择。
他们设计出了一种理论上可行的方案:利用林晓自身的、经过“记忆密钥”微弱强化的自传体记忆网络作为“锚点”和“过滤器”,在其周围构建一个动态的、非侵入式的“认知偏转场”。这个场的原理,不是强行阻挡或干扰“烙印”区域,而是利用林晓自身记忆网络产生的、特定的神经信息模式,形成一个局部的“信息势阱”或“认知透镜”,使得任何试图通过“烙印”通道进入她意识的外部“协议”或“指令”,在触及她的核心意识之前,被偏转、稀释或混淆。
简单说,就是用“林晓自己”的记忆和情感,为她濒临失守的意识核心,构筑最后一道基于她自身存在的、动态的“认知迷墙”。
但这方案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需要林晓的自传体记忆网络维持一个最低限度的、稳定的活性水平,才能作为“锚点”和“过滤器”生效。而目前,这个网络的活性,只能通过极其微弱、难以复现的“记忆密钥”偶尔激发。
“如果要增强这个网络的活性,就必须……更频繁、更深入地刺激她的自传体记忆。”秦教授的声音沉重,“但这意味着风险急剧增加。更强的刺激,可能会唤醒她的意识,但也可能引发难以控制的情感回溯、记忆混乱,甚至精神崩溃。更可怕的是,如果‘烙印’与她的记忆网络已经存在深度交织,强烈的记忆刺激也可能同时大幅激活‘烙印’,反而为外部信号提供更清晰的‘路径’或‘共振点’。”
这是一个两难的赌局。增强“自我”的防御,可能同时壮大了“敌人”的通道。
“我们……能不能和她沟通?”林晚再次提出了这个看似不可能的问题,声音却异常平静,“哪怕只是建立最最简单的‘是’或‘不是’的反馈?如果她自己,哪怕只有一丝意识,能够参与到这个‘认知迷墙’的构建中,能够告诉我们什么样的‘密钥’对她来说是‘安全’的、‘有效’的……那么风险会不会降低?”
建立沟通……在他们连林晓是否具有连贯意识都无法确认的情况下?
“我们现有的‘意念-图像’系统,远不足以支撑这种程度的交互。”脑机接口专家摇头。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种更加……‘原始’的方式。”一直旁听的心理学专家缓缓开口,“不追求复杂的符号或图像对应。只尝试建立一种双向的、基于生理指标的‘阈下条件反射’。”
“具体怎么做?”
“在向她呈现‘记忆密钥’刺激的同时,给予一个极其轻微、无害的体感反馈,比如,维生舱内某个位置的温度出现0.1摄氏度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上升或下降。同时,密切监测她那些与‘正面’反应相关的特定神经指标(如theta-gamma耦合)。如果,在多次重复后,我们能够在‘密钥’刺激尚未出现、仅仅给予体感反馈时,就观察到那些特定神经指标的预期性变化……那么,或许可以认为,她无意识地将这种体感反馈与‘安全’或‘自我’的体验联系了起来,形成了最基础的‘条件反射’。反过来,我们也可以通过观察她在接收到某些未知刺激(比如外部信号)时,是否会出现对这种体感反馈的‘预期’或‘缺乏预期’,来间接推断她的‘感受’。”
这听起来像是对动物进行的行为实验,充满了伦理上的不适感。但在目前绝境下,这或许是唯一可能建立某种极其底层“对话”通道的方法。
经过又一次痛苦的伦理辩论,这项被称为“反射回音”的实验被批准,附加了极其严苛的限制条件和随时中止的预案。
实验开始了。过程枯燥、缓慢,充满了不确定性。
林晚提供的“记忆密钥”被精心挑选和控制。那沉闷的叩击声成了基础的“无条件刺激”,伴随着的是维生舱内靠近林晓左手小指位置的一块微型温控贴片,极其轻微地、在她几乎无法感知的程度上,升温0.1摄氏度。
重复,重复,再重复。
几天过去了,监测数据中,并未出现预期中的、对温度变化的“预期性”神经反应。
就在研究团队几乎要放弃这个方向时,一次意外的外部信号干扰,带来了转机。
第八次同源信号,在深夜骤然出现,强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且距离基地已不足二十公里!
信号出现的瞬间,超灵敏阵列警报凄厉。几乎同时,“静海”内,林晓大脑中的“烙印”光点群剧烈同步闪烁,她的脑波再次出现混乱风暴的征兆。
按照预案,秦教授立刻下令:“注入‘记忆密钥’!叩击声序列!同时给予温度反馈!”
沉闷的叩击声在“静海”中急促响起三声,同时,温控贴片升温。
混乱的风暴在脑波图上肆虐。
但就在这风暴之中,监测算法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异常的信号——在林晓前额叶某个与错误监测和冲突处理相关的区域,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但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