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幸存者……”
那五个字像烙印,烫在灵魂深处,日夜灼烧。陈警官和三名队员最后被火光吞噬的身影,方明推开她时决绝的眼神,还有地下实验室里那些无声浸泡在维生液中的苍白躯体……这些画面如同鬼魅,在她合眼的瞬间便蜂拥而至。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林晚的心微微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张队长走了进来,他身后,一名女警推着一架轮椅。轮椅上,坐着林晓。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病号服,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但那双曾经空洞如同玻璃珠的眼睛,此刻却有了些许微弱的、仿佛风中残烛般的光亮。她微微低着头,双手安静地交叠在膝盖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晓晓……”林晚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林晓似乎听到了呼唤,她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抬起头。当她的目光接触到林晚的脸时,那双眼睛里微弱的光亮仿佛跳动了一下,随即,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汹涌地滚落下来。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林晚,任由泪水浸湿苍白的脸颊。
没有预想中的抱头痛哭,没有激动的呼喊。只有这无声的、仿佛流尽了所有力气的泪水。
林晚的心像是被这无声的哭泣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她挣扎着想下床,却被张队长用眼神制止。
女警将轮椅推到床边,固定好。
林晚伸出手,颤抖着,轻轻覆盖在林晓交叠的手背上。那只手冰凉,微微颤抖着。
“晓晓……姐姐在这里……没事了……都过去了……”林晚的声音哽咽,语无伦次,只能重复着这些苍白的安慰。
林晓依旧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从林晚脸上移开,落在了洁白的床单上,眼泪依旧不停地流。
张队长示意女警先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姐妹二人和他。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林晓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过了许久,林晓的哭声渐渐止住。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向林晚,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发出了一个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画……”
画?
林晚和张队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晓晓,你想画画吗?”林晚柔声问。
林晓点了点头,目光里流露出一种急切的渴望。
张队长立刻让人送来了纸和笔。
林晓接过笔,手指因为虚弱和激动而有些不稳。她趴在轮椅的扶手上,开始在纸上画起来。她的动作很慢,线条歪歪扭扭,与其说是画,不如说是一些杂乱的涂鸦。
林晚和张队长屏息凝神地看着。
起初,纸上只是一些混乱的线条和色块。渐渐地,一些模糊的轮廓开始显现——那是一个房间,有床,有桌子,桌子上似乎放着一些瓶瓶罐罐。画面的色调阴暗,透着一种压抑的气息。
林晓画得很专注,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突然,她的笔尖顿住了。她开始在房间的角落里,反复涂抹,画出了一个模糊的、方形的轮廓,像是一个……通风口?或者是一个嵌在墙里的柜子?
她的笔触变得急促起来,在那个方形轮廓旁边,画上了一个极其简陋的、歪歪扭扭的符号。
那符号,看起来像是一个被简化了的、抽象的蜘蛛网。
看到这个符号,林晚的心猛地一跳!她想起在江离的书房里,在一本关于神经网络的书籍扉页上,似乎见过一个类似的手绘符号!当时她只以为是江离随手画的标记!
林晓画完这个符号,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笔从她手中滑落,她虚脱般靠在轮椅背上,闭上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蜘蛛网……”林晚喃喃自语,看向张队长。
张队长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他立刻拿出手机,将这幅画拍了下来。“我马上让人比对江离所有遗留物品上的标记!另外,查查这个符号在医学或者生物学领域有没有特殊含义!”
他走到一旁去打电话。
林晚则轻轻握住林晓的手,发现她的手心一片冰凉汗湿。“晓晓,你画的这个地方……是哪里?是江离关你的地方吗?”
林晓闭着眼,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又陷入了那种自我保护般的封闭状态。
但林晚知道,不一样了。晓晓正在尝试,用她自己的方式,将那场噩梦的碎片,一点点拼凑出来。
就在这时,张队长的电话响了。他接听后,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技术部门那边有重大发现!”他挂断电话,快步走回床边,声音带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