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机?”江离嗤笑一声,那笑容冰冷而扭曲,“钱,难道不是最直接的动机吗?至于张宸……他或许是被林晚迷惑了,或许,他本身就对我不满,谁知道呢?雷队长,破案要讲证据,不能仅凭他们的一面之词,就给我定罪吧?我现在还是合法公民,是无罪的!”
他靠在椅背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姿态,只是眼底深处,那抹隐藏的阴鸷和疯狂,越来越清晰。
“证据,我们会找到的。”雷锐站起身,不再与他进行无意义的言语纠缠,“酒吧的监控备份,张宸掌握的其他线索,陈默、阿强等人的口供,还有那些正在恢复的、被你粉碎的文件……江离,天网恢恢。”
他收起文件,示意记录员结束本次审讯。
江离看着雷锐离开的背影,脸上那伪装的镇定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阴沉。他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知道,雷锐说的没错。酒吧的监控,陈默他们的口供,那些碎片化的文件……都是潜在的炸弹。他必须想办法!
就在警员准备将他带回拘留室时,江离突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和:“雷队长,我要见我的律师。另外,在我律师到来之前,我不会再回答任何问题。”
他重新戴上了那副无形的面具,准备在法律的框架内,进行下一轮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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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林晚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里面身上插满各种管子和监测仪器的林晓。妹妹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呼吸微弱,但心跳监测仪上那稳定起伏的曲线,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医生告诉她,林晓被长期注射镇静类药物,并且有脱水、营养不良和轻微冻伤的情况,身体极度虚弱。更麻烦的是,她似乎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创伤,即使醒来,恢复也需要漫长的时间。心脏方面,确实发现了心律失常的迹象,需要后续详细检查和治疗。
能找到,能活着,已经是奇迹。
旁边另一间监护室里,是伤势更重的张宸。肋骨骨折,内脏出血,多处软组织挫伤,失血过多……医生说他能撑到救援,本身就是意志力的奇迹。
赵志成副院长动用了所有关系,安排了最好的医疗资源。警方也在病房外布置了人手,确保安全。
林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和精神都已透支到了极限。但她不能倒下。
雷锐在赶来医院的路上,已经通过电话,简要将江离在审讯室里的表现和反咬一口的言论告诉了她。
愤怒吗?当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麻木。她早已看清了那个男人的本质,无论他做出多么无耻的事情,都不会让她意外。
她现在只关心两件事:妹妹能否康复,以及,如何将江离彻底钉死,让他再无翻身之日!
酒吧监控,粉碎的文件,陈默和阿强的口供……这些都是关键。
她相信雷锐,相信警方。
但她也知道,江离绝不会坐以待毙。他的律师团队,他的关系网,一定会千方百计地寻找漏洞,拖延时间,甚至毁灭证据。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雷锐高大的身影出现,脸上带着连夜奋战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反咬了你和张宸一口。”雷锐走到林晚身边,言简意赅。
“我知道。”林晚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他做得出来。”
“我们的人正在加紧恢复酒吧的监控数据,技术部门也在全力拼接那些文件碎片。陈默和阿强被抓捕后,目前还在负隅顽抗,但突破口是迟早的事。”雷锐看着监护室里的林晓,语气沉重,“现在最重要的,是林晓和张宸能够尽快清醒、稳定下来。他们的证词,至关重要。”
林晚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妹妹苍白的脸。
“另外,”雷锐压低了些声音,“从初步恢复的文件碎片里,我们看到了一些……指向其他领域敏感人物的碎片信息。这个案子,可能比我们想象的牵扯更广。”
林晚的心微微一沉。她想起了张宸之前的警告。江离的网,果然很大。
“无论牵扯到谁,”她转过头,看向雷锐,眼神里是经历生死后淬炼出的坚定和冰冷,“都必须付出代价。”
雷锐看着她,点了点头。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依旧在运转。但在这座医院的走廊里,在一墙之隔的监护室内外,一场关乎生死、正义与邪恶的较量,才刚刚进入最白热化的阶段。
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冰冷。
但林晚知道,她必须撑过去。
为了晓晓,为了张宸,也为了所有被谎言和罪恶伤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