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林晚穿着略显宽大的防弹背心,坐进了一辆外表普通、内部却布满通讯设备的指挥车里。车子悄无声息地驶出市局大院,汇入夜色,朝着城市另一端那个名为“观澜”的高档别墅区疾驰而去。
车内气氛凝重而紧张。雷锐和几名指挥人员紧盯着屏幕,上面显示着观澜别墅区的卫星地图和d区17栋的建筑结构图,各种数据不断跳动。通讯频道里传来各行动小组准备就绪的确认声,低沉而简洁。
林晚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陷掌心,依靠疼痛来维持清醒。她透过深色的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心跳快得如同擂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期盼和冰冷的恐惧。
车子没有直接进入别墅区,而是在距离目标几百米外的一个僻静路口停下。这里是指挥点。
“各小组报告情况!”雷锐对着麦克风沉声道。
“一号组,前门就位。” “二号组,后门及花园就位。” “三号组,制高点观察哨就位,别墅内一楼有微弱灯光,未发现人员活动。” “狙击组就位,视野清晰。”
一道道冷静的声音回报。
林晚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被红色标记圈出的别墅轮廓。它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不知深浅的怪兽。
“确认强攻方案。一号组,破门!行动!”雷锐没有任何犹豫,果断下令!
命令下达的瞬间,林晚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都停止了跳动!
通讯频道里传来短暂而急促的电流杂音,紧接着是——
“砰!!!”
一声沉闷巨大的撞击声,即使隔着距离和车体,也隐约可闻!那是破门锤撞击门锁的声音!
“突入!突入!” “客厅安全!” “左侧走廊清除!” “发现地下室入口!”
特警队员们干净利落的汇报声接连传来,伴随着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没有枪声,没有激烈的抵抗?林晚的心悬得更高了。
“地下室门锁死!准备爆破!”
爆破?!
林晚的呼吸一滞!
几秒钟后。
“轰——!”
一声更为沉闷的巨响传来,甚至能感觉到地面轻微的震动!
“门破!突入!” “发现目标!重复,发现目标!一名女性,意识不清!初步判断为林晓!” “发现一名男性,重伤!身份确认为……张宸!”
找到了!都找到了!
林晓!张宸!
他们还活着!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冲垮了林晚所有的心理防线,她猛地用手捂住嘴,压抑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呜咽,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医疗组!快!医疗组进去!”雷锐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立刻下达指令。
指挥车内一阵忙碌。
林晚再也按捺不住,她一把推开车门,就要冲出去!
“林女士!不能过去!”一名警员立刻拦住了她。
“那是我妹妹!让我过去!求求你们!”林晚挣扎着,哭喊着,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一个姐姐想要立刻见到失散妹妹的本能。
雷锐看了她一眼,对着麦克风快速询问:“现场情况?”
“目标女性生命体征微弱,已进行初步急救,正在转移!男性伤势严重,但意识尚存!”
雷锐沉吟一秒,对拦住林晚的警员点了点头:“让她过去,保持距离,不要干扰救援!”
警员松开手,林晚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那栋此刻灯火通明的别墅狂奔而去!
夜风刮过她的脸颊,带着泪水的冰凉。她穿过警戒线,不顾一切地冲向别墅敞开的大门。
就在门口,她看到了!
几名医护人员正用担架抬着一个人快步走出来。担架上的人身形纤细,长发散乱,脸色是骇人的苍白,双眼紧闭,口鼻上戴着氧气面罩,裸露的手臂上布满青紫的痕迹和输液贴——但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就是她寻找了三个月、日夜牵挂的妹妹林晓!
“晓晓!!”林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了上去,却被旁边的警员 gently 拦住。
“家属请冷静!伤者需要立刻送医!”医生大声喊道,脚步不停,迅速将担架抬上了停在一旁的救护车。
紧接着,另一副担架也被抬了出来。上面的人是张宸!他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迹斑斑,金丝眼镜不知所踪,但他似乎还保持着一丝清醒,在经过林晚身边时,他极其艰难地、几不可察地对她眨了眨眼,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安慰的弧度,却最终无力地垂下。
两辆救护车闪烁着刺目的蓝红灯光,拉响尖锐的笛声,一前一后,飞速驶离。
林晚瘫软在地,望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汹涌不止。是庆幸,是后怕,是愤怒,是所有复杂情绪交织后的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