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简单的呼吸她都一时做不到了。
栖小萤痛苦的合眼,那些被刻意掩埋、锈蚀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
此时如同挣脱了锁链的凶兽,带着腥臭的气息和尖锐的爪牙,咆哮着卷土重来。
这痛苦,如此熟悉,又如此浩大,瞬间将她六岁的灵魂淹没。
栖小萤出生的地方,藏在连绵大山的褶皱里,是地图上都不会标注的一个黑点。
穷山恶水,滋生出的是更加穷困和扭曲的人心。
她的“父亲”,在先前是村里有名的老光棍。
酗酒、暴戾,用廉价的“彩礼”从人贩子手里买来了她的母亲。
她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以前是什么样的。
栖小萤有时候望着镜子也会恍惚,自己的母亲,在被拐进大山前。
或许也是像小太阳一样,灿烂又明媚的少女吧。
而不是在她那已经模糊的记忆里,身上总是带着各种可怕狰狞的伤疤,宛如枯木一样的女人。
母亲偶尔会哼着不成调的、婉转的歌,
那是在她被父亲殴打后,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时,母亲唯一能给予的、微弱的慰藉。
母亲会用冰凉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尽管那双眼皮耷拉严重的眼睛里,大部分时间都空荡荡的,没有焦点。
她身上新了又旧,又不断冒出新伤的身体。
也不过是每次在“父亲”忽然的暴怒发泄下,被迫承受各种各样的攻击。
甚至每次“父亲”要连她一起打时,母亲总是将她护在怀中。
默默承受着双份痛苦。
栖小萤后来总是想到曾经。
其实,她的母亲已经很爱很爱她了。
但那时候的她,并不爱她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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