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缩回去一个小小的身影,露出的半截素色裙摆还在微微颤抖。柳氏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哭声骤然卡住,只剩下喉咙里的呜咽。
“带走。”屈吉安不再看她,转身对着兵卒沉声道。护卫们应声上前,刚要去抬元朗的尸体,却被柳氏死死按住担架边缘。她通红的眼睛盯着屈吉安的背影,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我求您,让我再陪他片刻,就片刻。”
屈吉安脚步未停,只抬手摆了摆。兵卒们便停在原地,沉默地守在一旁。寒风卷着雪沫子扑进府门,落在柳氏的发髻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白霜。她跪坐在雪地里,小心翼翼地将元朗冰凉的手贴在脸颊上,泪水滴在少年僵硬的指节上,瞬间凝成细小的冰珠。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晨钟的声响,天边泛起一抹惨淡的鱼肚白。柳氏缓缓松开手,颤抖着将元朗的衣襟理好,又用白布轻轻盖住他的脸。她扶着担架站起身,踉跄了两步,才朝着廊柱的方向喊:“阿瑶,出来。”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从柱后走出来,梳着双丫髻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怯生生地走到柳氏身边,小手紧紧抓住母亲的衣角。柳氏蹲下身,用冻得发僵的手擦掉女儿脸上的泪,声音轻得像叹息:“阿瑶,以后要听话,不许再乱跑了,知道吗?”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脸埋进柳氏的怀里。柳氏紧紧抱着女儿,抬头看向府中那方灰蒙蒙的天。曾经雕梁画栋的庭院,如今只剩一片死寂,连廊下的灯笼都蒙着层灰,再没了往日的热闹。她知道,元家的天,从元穆打开城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塌了;而现在,连最后一点支撑她的念想,也随着元朗的死,碎成了寒烬。
这时,府门外突然传来马蹄声。